宴會廳內鴉雀無聲。
那股子關於“屎尿屁”的科普餘味還在衆人的鼻腔裏發酵,威廉伯爵的臉色已經從豬肝紅轉爲了鐵青。
他引以爲傲的貴族體面,被眼前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撕得粉碎,辣得人睜不開眼。
“保安?不。”
威廉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怒火咽回肚子,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結,眼神陰毒如蛇。
“口舌之爭毫無意義,陳先生。既然你談到了文明與野蠻,那我們就來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文明的歸宿。”
他猛地拍了兩下手掌。
“啪!啪!”
兩聲擊掌,水晶吊燈驟滅。
一束慘白的聚光燈如利劍劈下,直刺舞台中央。
伴隨着液壓機械低沉的嗡鳴聲,一個防彈玻璃展櫃緩緩從舞台下方升起。
全場譁然,緊接着,爆發出一陣貪婪的驚呼聲。
玻璃櫃中,靜靜地躺着一個青銅龍首。
即便歷經百年滄桑,銅身布滿了斑駁的鏽跡,甚至左側臉頰處還有一道刺眼的劃痕,但那雙圓睜的怒目依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皇氣。
龍口微張,仿佛下一秒就要發出震懾九霄的咆哮。
那是當年萬園之園在大火中哀鳴時,被強行鋸斷、掠奪走的血肉!
“Oh my god… It's magnificent…” (上帝啊,太壯觀了……)
“這就是東方的神龍嗎?那種野蠻的線條感,真是迷人。”
周圍的洋人賓客們舉着紅酒杯,評頭論足,眼神中只有獵奇和占有欲,就像是在觀賞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珍禽異獸。
林雨晴手中的高腳杯猛地顫抖了一下,酒液濺在手背上,冰涼,卻壓不住她心頭驟然騰起的怒火。
那是她的祖國,是她從小在課本裏讀到過無數次的——國寶!
此刻卻成了這群強盜炫耀的玩物!只能在外國拍賣行裏看見。
“熟悉嗎?陳先生。”
威廉伯爵緩步走到展台旁,一只手搭在防彈玻璃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台下的陳晨。
此刻的他,仿佛找回了主場,重新披上了那層名爲“文明”的虛僞外衣。
“這是這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起拍價,一千五百萬歐元。”
威廉輕輕晃動着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極了百年前那場大火裏流淌的血。
“這可是我祖父當年的‘合法戰利品’。”他特意咬重了“合法”兩個字,目光挑釁,
“你知道爲什麼它會在這裏嗎?因爲只有我們,才懂得欣賞它的美;只有在我們這裏,它才能得到最專業的恒溫保護,而不是在你們那個戰亂頻發、歷史斷層的地方蒙塵。”
“你……”林雨晴氣得渾身發抖,粉拳緊捏,指甲幾乎要劃破掌心。
這不僅是搶劫,這是在受害者的傷口上撒鹽,還要受害者跪下來感謝強盜的“保護”!
“怎麼?林小姐也喜歡?”威廉聳了聳肩,語氣輕佻,
“很簡單,只要你們出得起價。這就是我們西方的契約精神——價高者得。林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求求我,或許能打個折?”
哄笑聲四起。
周圍的那些貴婦、紳士們掩嘴輕笑,目光中充滿了戲謔。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有趣的“文明訓話”。
“求你?”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
低沉,沙啞,像冰窖裏的鐵塊砸在地上。
陳晨站了起來。
沒有慵懶,沒有漫不經心。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街溜子”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值突破閾值!激活臨時技能:氣場威壓(鎮國級)!】
【系統提示:檢測到關鍵節點,激活技能:神級詭辯·邏輯死結!】
噠。噠。噠。
陳晨單手兜,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不大,每一步都像踩在威廉的心跳上。
眼前的這個東方男人,明明身材不算魁梧,但在這一瞬間,由於【氣場威壓】的釋放,在場衆人的精神視界裏,他仿佛化作了一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遠古凶獸。
擋路的兩個黑衣保鏢剛想伸手,被陳晨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一掃,竟本能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退開。
那是真正見過血、過人的眼神。
林雨晴呆呆地看着陳晨的背影。
寬肩窄腰,服裝筆挺。
這還是那個只會科打諢、讓她頭疼不已的流氓混子嗎?
此刻的他,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寒光照鐵衣!
陳晨走上台,站在威廉面前,距離不足半米。
威廉原本想要呵斥,卻發現喉嚨像被一只無形大手卡住,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冷汗,順着威廉的鬢角滑落。
陳晨沒有看他,而是轉頭,隔着玻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尊龍首。
目光溫柔,如見故人。
隨後,他轉身,背對龍首,歪頭看向威廉。
“你剛才說……”陳晨的聲音很輕,卻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場,“這是‘戰利品’?”
威廉吞了一口唾沫,強撐着貴族的架子,色厲內荏地說道:“當……當然!這是歷史的見證,是合法的……”
“噓。”
陳晨豎起一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個動作極其輕蔑,像是在訓斥一條亂叫的狗。
“威廉先生,既然你這麼喜歡講道理,那我們就來好好捋一捋這個邏輯。”
陳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發動了【神級詭辯】。
“首先,定義一下‘戰利品’。”
“在國際法和戰爭法出現之前,戰利品意味着‘交戰國之間通過武力獲取的物品’。
既然你承認它是戰利品,那你就是承認,你的祖父,以及你的國家,曾經對我的國家發動了侵略戰爭?”
威廉臉色一變:“那是過去的事!現在是和平年代……”
“別急着否認。”陳晨打斷他,往前近了一步,那種恐怖的壓迫感讓威廉不得不後退,
“既然是‘戰利品’,那就意味着所有權的轉移是基於‘暴力’,而不是‘交易’。對嗎?”
“這……”威廉額頭青筋暴起,這個邏輯陷阱他沒法跳,承認是搶的,那就坐實了強盜行徑;不承認是搶的,那“戰利品”的說法就不攻自破。
“既然是基於暴力的所有權,那麼……”陳晨眼簾微垂,聲音突然變得森寒入骨,
“如果我們現在用同樣的‘暴力’把它拿回來,是不是也符合你們所謂的——‘合法邏輯’?”
轟!
全場炸鍋!
他在說什麼?
在這個只有香檳和禮服的社交場合,他竟然在暗示動武?!
“你!你是強盜邏輯!這是野蠻人的行徑!”威廉尖叫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哦?原來你也知道這是強盜邏輯?”
陳晨嗤笑一聲,那笑聲裏的嘲諷簡直能把人的臉皮刮下來。
“你們搶走它的時候,叫‘文明的傳播’;我們要拿回來的時候,就成了‘野蠻人的行徑’?”
陳晨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防彈玻璃櫃,發出沉悶的響聲。
“再來說說你的第二條謬論——‘保護’。”
陳晨轉身,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全場道貌岸然的賓客。
“威廉先生說,只有你們懂它的美,只有你們能保護它。”
“這就好比一個犯,把受害者的孩子搶走,然後對全世界說:‘看,這孩子在我家吃得比在親媽家好,所以我才是他合法的父親。’”
“甚至,這個犯還要轉頭對受害者的母親說:‘想見孩子嗎?拿錢來贖,價高者得。’”
陳晨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這不叫保護。”
“這叫綁架!這叫!”
他猛地回頭,手指幾乎戳進威廉的鼻孔:
“這叫——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
會議室裏。
張司長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桌上,茶水四濺!
“罵得好!!”
老頭子眼眶微紅,猛拍大腿:“對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方式!跟強盜講禮貌,那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秘書在一旁冷汗直流:“司長,這……這外交……”
“個屁!”張敬頌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快意,“出了事我擔着!讓他鬧!”
……
宴會廳現場。
威廉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爲傲的辯才,在陳晨這種不講武德,直擊靈魂的邏輯轟炸下,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你……你這是詭辯!這是對大約翰貴族的侮辱!保安!把他趕出去!!”威廉終於崩潰了,歇斯底裏地吼道。
幾名身強力壯的黑衣保鏢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電棍滋滋作響,令人頭皮發麻。
“陳晨!小心!”林雨晴大驚失色,下意識想沖上台。
然而,陳晨卻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單手兜,面對着沖上來的保鏢,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系統界面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檢測到宿主遭受武力威脅!】
【特殊任務觸發:“最強外交官”,必須能文能武,請以暴制暴,捍衛國寶尊嚴!】
“系統,使用身體強化劑!”
陳晨緩緩抬起那只一直沒動過的右手,解開了外套的一顆扣子。
動作優雅,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險。
“威廉,你剛才問我想不想買它?”
陳晨的聲音穿過混亂的人群,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我告訴你。”
“屬於我們的東西,老子一分錢都不會花。”
他猛地抬腿,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暴力美學——
轟!!
一腳狠狠踹在防彈展櫃的底座上!
這堅固的特種鋼化玻璃櫃,竟在這一腳之下直接晃動了起來!
借着反震之力,陳晨整個人氣勢拔高到了頂點,目光如電,聲如雷霆:
“我們只會——讓它堂堂正正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