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ICU門外觀看的醫生們來說,這已經不是一場手術了,而是一場顛覆他們幾十年醫學認知的神跡展示。
“天呐……他的吻合技術……這……這不可能!”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外科主任,死死地扒在玻璃窗上,聲音都在顫抖,“他沒有用任何放大設備!他是怎麼做到把每一針都縫在漿膜肌層的?!”
“他的速度……太快了!從找到斷端到現在,才過去十分鍾!他已經快要把膽腸吻合做完了!”另一個主任喃喃自語,眼神裏充滿了狂熱和恐懼。
“這……這本不是人類能達到的水平……他是嗎?”
張主任癱靠在牆上,渾身冰冷。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瞎貓碰上死耗子,什麼運氣好,全都是狗屁!
這個林逸,本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林逸了!
他就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對林逸的種種刁難和陷害,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
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ICU內,林逸完成了最後一針的縫合。
一個完美的膽腸吻合口,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生理鹽水,沖洗!”
林逸一聲令下,小護士立刻將大量的溫熱鹽水灌入腹腔。
林逸用吸引器,將那些混雜着膿液、膽汁和血液的沖洗液,一點點地吸淨。
反復沖洗了三次之後,原本污濁不堪的腹腔,變得淨清爽。
“放置引流管。”
“逐層關腹。”
林逸的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教科書一樣標準,甚至比教科書還要完美。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成,皮膚被完美對合在一起時,林逸扔掉了手裏的持針器。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
從切皮到關腹,總用時,二十八分鍾。
“好了。”
林逸摘下沾滿血污的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吃完飯了”一樣。
他轉頭看向監護儀。
奇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生。
原本一直維持在140以上的心率,開始緩緩下降,120……110……100……
原本需要升壓藥才能勉強維持的血壓,也開始回升,80/50……90/60……100/70……
血氧飽和度,更是從危險的85%,一路攀升到了98%!
監護儀上那些刺耳的警報聲,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穩而有規律的“滴、滴、滴”聲。
在這一刻,是如此的悅耳,如同天籟。
“活……活過來了……”劉明宇看着那一條條恢復正常的生命曲線,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噗通”一聲,竟然就要對着ICU的玻璃窗跪下去。
“林神醫!大恩不言謝!”
趙嘯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劉秘書長,使不得,使不得!”
林逸從ICU裏走了出來,他脫下手術衣,臉上沒有絲毫的疲憊,仿佛剛才那台高難度的手術,對他來說只是熱身運動。
他看都沒看激動的劉明宇,而是徑直走到了已經面如死灰的張主任面前。
“張大主任。”林逸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手術做完了,病人也救回來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來聊聊,你剛才說的那個……我一年前留下的‘定時炸彈’了?”
張主任的身體猛地一顫,驚恐地看着林逸。
“我……我……”他支支吾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我一年前給劉老做的闌尾手術,縫合不規範,留下了後遺症,對吧?”林逸笑着問道。
“我……我那是……我也是據病歷推斷……”張主任還在做着最後的掙扎。
“推斷?”林逸的笑容瞬間變冷,“你的推斷,差點害死一條人命!還想把黑鍋甩到我頭上?”
他轉向院長,伸出手:“李院長,麻煩你,把張主任剛才拿出來的那份‘證據’,也就是一年前劉老的手術病歷,拿給我看看。”
李院長現在看林逸的眼神,已經跟看祖宗沒什麼區別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從張主任僵硬的手裏,把那份病歷搶了過來,恭恭敬敬地遞給林逸。
林逸接過病歷,翻到手術記錄那一頁,指着主刀醫生籤名欄上那個“林逸”的籤名,展示給所有人看。
“大家看清楚,這個籤名,寫得龍飛鳳舞,很有個性。”
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在另一張白紙上,也寫下了“林逸”兩個字。
兩個籤名,筆跡截然不同!
“我的籤名,是不是僞造的,找個筆跡鑑定專家來,一驗便知。”林逸的聲音不大,但字字誅心。
“而且,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那份病歷上記錄的手術期,是去年的八月十二號。而我,從八月十號到八月十五號,請了年假,回了老家。我這裏,還有當時往返的火車票。”
林逸說着,竟然真的從手機裏,調出了一張電子火車票的截圖。
鐵證!
這是無法辯駁的鐵證!
所有人都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騙局!
一個由張主任精心策劃,用來陷害林逸,爲醫院推卸責任的驚天騙局!
“那麼問題來了。”林逸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子,刺向張主任,“既然那天我不在醫院,那這份手術記錄上,爲什麼會是我的籤名呢?”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張主任!你是不是應該給大家解釋一下,你爲什麼要僞造我的籤名?是不是因爲當時那個真正的主刀實習生,是你自己的親戚,出了點小小的差錯,你爲了包庇他,就隨便找了我這個無權無勢的實習生來頂包?!”
“你今天,又想故技重施,把我拉出來,當你的替罪羊?!”
張主任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嘴裏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不……不是我……我沒有……”
劉明宇的臉色,已經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張主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張大慶。”
劉明宇緩緩開口。
“你,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