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爸爸媽媽拉着姐姐，推開排隊的重重人群，從遊樂園跑出來。
姐姐按着血流不止的傷口，嘴唇抖得厲害。
自打我出生後，姐姐就沒見過血從自己身上流出來，她已經不習慣了。
我想幫姐姐按住傷口，卻發現手穿過了姐姐的胳膊。
我又忘了，我已經死了。
我輕輕嘆氣，滿臉憂愁地看着姐姐。
“對不起姐姐......我以後不能守護你了。”
爸爸車開得飛快，一路連闖三個紅燈。
可越是着急，前方越堵得紋絲不動。
媽媽直接拉開車門跳下車。
“不行，等不了了！我們跑回去！”
爸爸也立刻下車，兩人在停滯的車流縫隙中狂奔起來。
媽媽穿着帶跟的鞋，跑不快，她脫下鞋扔到一邊。
媽媽光着腳跑，腳底都被磨破了，在地上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
我好難過，哭着喊媽媽。
“媽媽！我不在了，你不要跑了！”
“別慌，老婆，說不定......說不定只是大師的術法偶爾失效，燦燦才會流血......”
爸爸喘着粗氣，試圖安慰幾乎崩潰的媽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爛爛可能只是睡着了，我們回去就能看到......”
媽媽沒有回答，她全部的力氣都用在奔跑上。
她的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不可能，大師說過，要想法術失效，只有在燦燦死......”
話沒說完，媽媽捂住嘴，呸呸呸，不再說下去。
媽媽還在往家跑，突然，她被地上不平的地磚狠狠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
膝蓋處被瞬間磨破，皮開肉綻。
“快起來！”
爸爸回頭想拉媽媽，媽媽卻自己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她看都沒看傷口一眼，只是胡亂抹了一把臉，忍着腿瘸用更快的速度向前沖去。
家門大敞着。
客廳寂靜無聲，只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彌漫在空氣裏。
“爛爛！爛爛！”
媽媽橫沖直撞地推開臥室門。
我不在。
我緊閉雙眼，瘋狂給媽媽道歉。
對不起媽媽，一會可能會嚇到你。
都是我不懂事。
媽媽，我只是想要你關心我，沒想到我下手太狠了，闖了這麼大的禍。
他們沖進去，看見我靜靜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背對着門。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將我一半籠罩在光裏，一半隱藏在陰影中。
我的頭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
媽媽聲音發抖，試探着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爛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