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特意穿了件挺括的襯衫,想給翡翠台那位負責欄目立項的副台長留個好印象。
可剛推開他辦公室的門,一個文件夾就狠狠砸在了我額角。
“滾!你們這些無孔不入的狗仔!以爲披個記者身份就能掩蓋自己是狗仔的本質了嗎?”副台長臉紅脖子粗,“我這裏永遠不會開什麼狗屁八卦欄目!給我滾出去!”
一位助理急忙進來,小聲對我解釋:“你來的不巧,何副台長今早被曝了陳年舊聞,正惱火呢。”
我眼前一黑。
出師不利......
這件事動靜比較大。
當我捂着額頭轉出走廊的時候,剛巧撞上了來台裏錄節目的許妍。
她早已是這裏的熟面孔,身旁跟着同樣意氣風發的沈晝。
“聽說你和何副台長鬧起來了。”
我不想和她多說,繞過她就要走。
她一把拽住我:“我給你的錢就是讓你用來‘打點’這種關系的?你就這麼......自甘墮落?”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沈晝第一反應去捂她的臉,隨後不滿的看向我:“莊珩!”
我死死盯着許妍:“嘴巴放淨點!”
“莊珩。”沈晝一臉不贊同的看着我,“你記住你這是在誰的地盤。”
我沒回答,轉頭就走。
可還沒出電視台,我就知道沈晝的意思了。
幾個人將我堵到了偏僻的樓梯間。
“沈少爺發話了,讓我們給你點顏色瞧瞧。”
“他和許主持人什麼關系你不知道嗎?當電視台是你家開的?”
“臉皮倒是厚,難怪何副台長說你跟那些搞八卦的一樣下作!。”
“啊!!”
我被強行按在地上,手機甩了出來。
許妍的電話剛好打來。
我聽到她“喂?”了兩聲。
我一口咬在男人要捂我嘴的手上:“許妍!我在樓梯間!有人要打我!”
許妍先是一愣,隨後冷笑:“你就說你要多少錢。”
“我不要!你快救......唔唔!”
“莊珩,別裝了好嗎?想要就說你想要,你真以爲我看不出來你怎麼想的。”
許妍嘆了口氣:“打電話是要告訴你。
“叔叔阿姨的錢我轉回去了,你以後要錢找我就好,他們掙錢不容易,別誰的血都吸。”
我嘴巴被捂得死死的。
能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掛了電話。
那天我是拖着一條扭傷的腿回到住處的。
張瑋守在我的病床邊一個勁兒的哭:“太過分了!在電視台裏,仗着自己是大少爺就爲所欲爲!
“許妍也是個渣女!氣死我了!”
我齜牙咧嘴地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給他看。
張瑋愣住:“這是......?”
“另一家衛視的意向書。”我吸着氣,卻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們一直想做個犀利的娛樂觀察欄目,缺有‘料’的人。何副台長那兒黃了,我轉頭就找到了他們。”
“可你這身傷......”
“就是因爲這身傷,”我指了指自己青紫的臉,“他們的制片才更相信我‘深入虎’挖料的‘決心’和‘遭遇’。同情分,有時候也是敲門磚。”
“你......”
張瑋哭着哭着就笑了。
畢業典禮那天,許妍沒有打通我的電話。
雖然我被延畢,但她畢業了啊,作爲男朋友,於情於理我都該來參加。
無奈之下,她找到了輔導員。
卻得知我只拿了畢業證就離開了,學位證不管了。
“莊珩好像受傷了,挺嚴重的,在醫院躺了小半個月。好了以後就拿畢業證走了,只留下了這個。”
曾經的輔導員交給許妍一個密封的文件袋,“他留了這個,說如果你來找,就給你。”
許妍拆開文件袋。
裏面是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和一沓打印工整的A4紙。
A4紙上寫着:
【卡內金額:拾萬元整】
【說明:歸還借款伍萬元,結清過往資料搜集與線索提供勞務費伍萬元(明細附後)】
【至此兩清,再不相。】
附頁上,羅列着數年來我爲她各種獲獎報道、深度調查所提供的、她曾不以爲意或早已忘記的關鍵線索、人脈引薦和風險預警。時間、事件、貢獻,清清楚楚。
“啪嗒。”
銀行卡和厚厚的紙張從她手中滑落,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