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雨欲來
張昊嘴角勾起笑意。
他以張月嫁入趙家,本就是最後一次試探。
若趙瑞哪怕還有一息尚存,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可到了現在依然毫無動靜,那自然不言而喻了。
“陛下,趙家把持朝政、結黨營私數十年,如今是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一名麻臉供奉上前一步,
張昊眼中寒光一閃:“麻供奉、李供奉、朱供奉......勞煩幾位親自跑一趟北境三州,與那些將領‘談一談’,願意效忠朕的,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
“臣等明白!”
被點到名的供奉齊聲拱手,隨後離去。
很快,殿內僅剩兩名供奉。
“陛下,趙家......是不是也該一並解決了?”
另一名白發供奉卻搖頭:“不妥,趙瑞在大虞威望極高,此時對趙家下手,恐引舉國震動,需徐徐圖之。”
張昊雖然恨不能立即鏟除趙家,但也明白此言有理。
他沉吟片刻:“趙家可暫不動,但趙福必須死。”
“陛下英明,趙福是趙家府邸內唯一的後天境界高手,只要他一死,剩下的趙家子弟便如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此事交由你二人去辦,務必淨利落。”
張昊擺擺手。
趙福雖然已經踏入後天境界多年,但並沒有突破至中期境界。
而眼下這兩名供奉都是後天處初期的境界,解決一個趙福應該是綽綽有餘的了。
“遵命!”
兩名供奉當即應允,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張昊一人。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鎮南王府的方向,眼中盡是快意:“趙瑞啊趙瑞,你壓了朕二十年,導致這麼多年來,朝堂上下只認你趙家而不認我皇室,現在,該是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鎮南王府。
趙興還在書房內,穩固着境界。
後天與先天雖只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先天只是初步脫胎換骨,而後天,則是將真氣與肉身徹底融合,舉手投足皆可引動天地之力。
就在此時,密室門被急促叩響。
“進。”
福伯推門而入,臉色陰沉如水:“世孫,剛收到北境急報,駐守北境三州的王成將軍、李遠將軍、周泰將軍,因‘陰謀叛亂’,已被皇室供奉......誅於大帳之中。”
“什麼!”
趙興豁然起身。
北境三將,都是爺爺趙瑞一手提拔的老將,個個後天境界,鎮守邊境數十年,功勳卓著。
皇室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居然連叛亂的罪名都扣上了......
這是要先斬斷趙家在軍中的基啊!
趙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下。
福伯見他雖眉頭緊鎖,卻未失方寸,心中稍感意外。
若是從前,以世孫的性情,怕是早已暴怒。
當然,趙興自然沉得住氣,是因爲如今他已是後天高手。
雖不及爺爺那般震懾一國,但至少有了自保的資本。
若還是從前那個先天初期的自己,此刻恐怕也早已亂了陣腳。
“京城這邊,動靜如何?”
“我接到密報,陳文、劉安、吳振......這幾位大臣,已暗中向陛下遞了效忠書,其餘朝臣,大多還在觀望。”
“陳文、劉安......”
趙興冷笑一聲:“這些人當年落魄時,是爺爺一手將他們提拔上來,如今皇室一施壓,便急着劃清界限,當真可笑。”
“人心難測。”
福伯無奈搖頭:“好在王爺這些年爲大虞立下赫赫戰功,在民間威望極高,陛下即便想動趙家,短期內也不敢明着來。”
趙興點了點頭:“繼續加派人手尋找爺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
接下來的子,朝中風向急轉直下。
有了北境三將叛亂伏誅的先例,那些原本搖擺的朝臣紛紛倒戈。
每朝會上,彈劾鎮南王結黨營私、藐視皇權、擁兵自重的奏折堆積如山。
張昊在龍椅上聽得勃然大怒,屢次厲聲呵斥:“若無鎮南王,何來今之大虞,爾等豈可妄議功臣!”
然而,他從未真正處罰過任何一名彈劾的大臣。
明眼人都看得出。
皇帝不過是在演戲。
他需要有人來唱黑臉,需要有人將趙瑞的罪狀一條條羅列出來,好爲後徹底清算做鋪墊。
於是,更多的文臣武將加入了彈劾的隊伍。
昔門庭若市的鎮南王府,如今已鮮有人登門。
趙家的處境,愈發風雨飄搖。
王府書房內,趙興又一次展開了那幅空白卷軸。
這幾,他試過無數次,用不同的筆墨,書寫不同的名字、詩句、甚至功法口訣。
可卷軸始終毫無反應,仿佛那天的異變只是一場幻夢。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趙興皺眉沉思。
那天他寫下御靈宗白衣女子幾個大字時,心中滿是憤恨與屈辱。
莫非......
需要強烈的情感驅動?
他提筆蘸墨,再次寫下相同的大字。
一刻鍾過去,卷軸依舊空白,毫無動靜。
“罷了。”
趙興將卷軸卷好,收入懷中。
既然暫時參不透,不如先將精力放在修煉上。
後天境界雖已穩固,但對真氣的運用、功法的領悟,還需時打磨。
爺爺留下的《乾坤造化訣》後半部,他剛剛能夠修習,其中精妙之處,值得細細揣摩。
月懸中天,夜深人靜。
作爲王府總管,福伯有着自己單獨的院落。
此時,他正獨自坐在院落的靜室中,閉目打坐。
突然,他耳垂微動。
院外有極其細微的破風聲,不止一人,且氣息深沉綿長,絕非尋常武者。
“閣下既然來了,又何必鬼鬼祟祟?”
福伯緩緩睜眼,面色平靜。
話音方落,房門被一股無形真氣震開。
兩名老者並肩走入。
左邊一人白發如雪,面若枯木。
右邊一人身材矮胖,看起來像個彌勒佛一樣。
二人周身氣息隱而不發,卻讓室內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不愧是鎮南王親傳弟子,感知果然敏銳。”
白發老者輕笑。
福伯目光微凝:“我道是誰,原來是皇室的楊供奉、秦供奉,怎麼,陛下終於要對我趙家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