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臘月二十九,天色未明,陸府便掛起了白燈籠。

細密的雪還在下,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屋檐、庭院、石階。昨夜歡宴的痕跡被徹底掩埋,仿佛那場酒樓裏的醉生夢死,只是寒冬裏一場破碎的夢。

陸沉一身素服,坐在暖閣裏,守着雲舒的遺體。她已被換上一身素白壽衣,躺在臨時設起的靈床上,臉上蓋着白布。靈床前點着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映着白幡上墨黑的“奠”字,在牆壁上投下飄忽不定的影子。

暖閣裏炭火依舊燒得很旺,卻驅不散那股徹骨的寒意。那瓶紅梅還在牆角,花開正豔,暗香浮動,與滿室的白幡、肅穆格格不入。陸沉盯着那梅花,忽然想起前在梅林,她踮着腳折梅的樣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如今,那笑容永遠凝固在昨夜的記憶裏了。

“將軍,”老管家陸忠輕輕走進來,眼睛紅腫,聲音沙啞,“靈堂已布置好了,在正廳。您……要不要去看看?”

陸沉緩緩站起身,膝蓋因爲久跪而有些僵硬。他走到靈床前,輕輕掀起白布一角。雲舒的臉露出來,蒼白如紙,眉目安詳,仿佛只是睡着了。他伸出手,想撫一撫她的臉頰,指尖卻在觸及那冰冷肌膚的瞬間,觸電般縮了回來。

不能碰。

賢妃囑咐過,這藥雖能假死,但肌膚觸感會變得異常冰涼僵硬,與真正死人無異。他若表現得太異常,難免引人懷疑。

“蓋上吧。”他啞聲道,聲音澀得像砂紙磨過。

陸忠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白布重新蓋好。他偷眼看了看陸沉——這位年輕的將軍背脊挺得筆直,面色平靜,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荒蕪,像被大雪覆蓋的曠野,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長不出來。

“將軍,您……節哀。”陸忠哽咽道,“夫人她……走得突然,您可要保重身子。”

陸沉沒說話,只是轉身朝外走去。腳步有些踉蹌,他扶了一下門框,穩住身形,然後一步一步,走向正廳。

正廳已改成了靈堂。白幡垂掛,挽聯高懸,正中停着一口黑漆棺木,棺蓋尚未合上。香案上供着瓜果點心,三柱清香燃起,青煙嫋嫋,混着空氣中飄散的紙錢焚燒的味道,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府中的下人們已換上了素服,垂首立在兩側。有幾個年長的嬤嬤在低聲啜泣,丫鬟們紅着眼眶,默默擦拭眼淚。雲舒平裏待下人寬厚,從不苛責,逢年過節還會自掏腰包給衆人添置新衣、分發賞錢。如今她突然去了,府中上下無不悲慟。

陸沉走到棺木前,往裏看了一眼。裏面鋪着厚厚的錦褥,雲舒的遺體尚未移入。他盯着那空蕩蕩的棺木,忽然覺得口一陣劇痛,仿佛有人用鈍刀在一點點剜他的心。

“將軍,”一個穿着麻衣的瘦高男子走上前,是陸家的遠房表親,負責辦喪事的陸明,“按照規矩,該給夫人淨身換衣,移入棺中了。您……”

“我來。”陸沉打斷他,聲音嘶啞,“你們都出去。”

陸明一愣:“這……不合規矩……”

“出去!”陸沉猛地抬眼,眼中布滿血絲,像一頭瀕臨瘋狂的困獸。

陸明嚇得後退一步,不敢再多言,連忙帶着衆人退出了靈堂。

門被輕輕帶上,靈堂裏只剩下陸沉一人。他走到棺木旁,伸手撫摸着冰冷的漆面。這口棺木是連夜趕制的,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厚重沉實。賢妃特意囑咐,要用最好的棺木,不能委屈了她。

不能委屈了她。

陸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讓她假死離京,頂着別人的名字苟活,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委屈?

可他別無選擇。

他轉身走向暖閣,親自將雲舒的遺體抱起。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躺在他臂彎裏,無聲無息。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回靈堂,將她輕輕放入棺中。動作極其輕柔,仿佛怕驚醒一場好夢。

放好後,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俯身看着她。白布已揭去,她的臉在長明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越發蒼白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玉雕。他想起昨夜在酒樓,她飲下那杯酒前,看他的最後一眼。

平靜,了然,甚至帶着一絲釋然。

她什麼都知道了。

這個認知讓陸沉的心髒再次絞痛起來。她知道了他的懦弱,知道了他的無奈,知道了他們之間無路可走的未來,卻還是選擇喝下那杯藥,用這種方式,成全他,也成全她自己。

“對不起……”他喃喃低語,眼淚終於再次落下,滴在她冰冷的額頭上,迅速滑落,消失在她鬢邊烏黑的發絲裏,“雲舒……對不起……”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那支梅花玉簪,輕輕回她發間。簪頭的玉梅在昏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像她昨夜含笑的眼睛。

“戴着它。”他低聲道,“就像我陪着你。”

說完,他直起身,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緩緩合上了棺蓋。

沉重的棺蓋與棺身合攏,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終結的宣告。陸沉的手按在棺蓋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知道,這棺蓋一旦合上,再打開時,裏面的人就會被換走,而他的雲舒,將踏上一條不知歸途的遠行。

“將軍,”陸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心翼翼,“賢妃娘娘……駕到。”

陸沉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走向門外。

賢妃來了。

她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早,都隆重。

陸府門前,儀仗森嚴。十六人抬的鳳輦停在雪地裏,隨行的宮女太監數十人,皆着素服,垂首肅立。賢妃林氏一身素白宮裝,外罩銀狐裘披風,頭上除了一支素銀簪子,再無其他飾物。她扶着宮女的手走下鳳輦,抬眼看了看陸府門楣上懸掛的白燈籠,輕輕嘆了口氣。

“臣,叩見娘娘。”陸沉率府中衆人跪迎,聲音嘶啞。

“起來吧。”賢妃的聲音難得柔和,帶着幾分悲憫,“沉兒,節哀。”

她走上前,虛扶了陸沉一把,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陸沉臉色蒼白,眼下烏青,胡子拉碴,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賢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有心疼,也有滿意——他演得很好,悲痛是真的,這能讓所有人都相信,雲舒是真的死了。

“帶本宮去靈堂。”賢妃道。

“是。”

一行人簇擁着賢妃走進靈堂。賢妃走到棺木前,陸忠連忙遞上三柱清香。賢妃接過,在長明燈上點燃,對着棺木拜了三拜,然後將香進香爐。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她雍容的側臉。

“雲舒這孩子,”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靈堂裏格外清晰,“本宮是喜歡的。溫婉懂事,知書達理,與沉兒夫妻三年,琴瑟和鳴。如今驟然去了,本宮心裏……也難受。”

她說着,竟真的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周圍的宮人、陸府下人見此情景,無不感動,有幾個心軟的丫鬟已低聲啜泣起來。

“只是天不假年,也是她的命。”賢妃繼續道,語氣轉爲肅穆,“沉兒,你是陸家的頂梁柱,萬不可因此一蹶不振。雲舒若在天有靈,也不願見你如此。”

陸沉垂首:“臣……明白。”

“明白就好。”賢妃轉過身,面對衆人,聲音抬高了些,“雲舒雖出身不高,但既入了陸家門,便是陸家的媳婦。這喪事,需辦得體面,不可委屈了她。本宮已稟明陛下,陛下亦感念陸將軍忠勇,特準以三品誥命之禮下葬。”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

三品誥命之禮!雲舒生前並無誥命在身,如今死後卻得此殊榮,可見皇家恩典,也可見賢妃對陸家的重視。

陸沉跪下叩首:“臣,謝陛下隆恩,謝娘娘恩典。”

賢妃扶他起來,又對陸明吩咐了幾句喪儀細節,便說要回宮了。臨走前,她將陸沉叫到一旁僻靜處。

“沉兒,”她壓低聲音,“臘月三十出殯,子緊了些,但必須如此。初五公主回京,絕不能讓她聽到任何風聲。明白麼?”

陸沉點頭:“明白。”

“祖墳那邊,本宮已安排妥當。”賢妃目光銳利地看着他,“初五之前,務必了結。之後……你便好好做你的駙馬,陸家的前程,都在你身上了。”

陸沉沒說話,只是深深一揖。

賢妃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轉身在宮人簇擁下離去。

鳳輦遠去,陸府門前又恢復了寂靜。雪越下越大,將賢妃留下的車轍腳印迅速覆蓋,仿佛她從未來過。

陸沉站在門前,看着白茫茫的街道,忽然想起三年前雲舒嫁進來那。她是一頂小轎,從側門抬入,沒有鞭炮,沒有喧譁,只有他和她在祠堂裏對着祖先牌位拜了三拜。

那時他對她說:“以後陸家就是你的家,我會護你周全,真心對你。”

如今,他卻連她的屍身都護不住,要讓她頂着別人的名字,在異鄉漂泊。

“將軍,”陸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心翼翼,“外頭冷,您回屋吧。還有很多事……要您定奪。”

陸沉緩緩轉身,走回府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接下來的這一天,陸府上下忙碌不休。吊唁的賓客絡繹不絕,有陸沉的同僚、部下,有京中交好的世家,也有不少聽聞賢妃親臨、陛下賜恩而前來示好的官員。靈堂裏香火不斷,挽聯越掛越多,白幡在寒風中飄搖,紙錢焚燒的灰燼在庭院裏打着旋兒。

陸沉作爲喪主,一直守在靈堂。他跪在棺木旁的蒲團上,對每一位前來吊唁的賓客回禮。他臉色平靜,舉止得體,只是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隨棺中之人而去。

“陸將軍節哀。”兵部尚書周大人親自來了,拍了拍陸沉的肩,長嘆一聲,“陸夫人賢淑,京中皆知。如此年輕便……唉,天妒紅顏啊。”

陸沉垂首:“謝大人。”

“聽聞是醉死?”周大人壓低聲音,“年輕人,還是要節制些。不過……這也怪不得你,年關下,高興多飲幾杯,也是常情。只是苦了你了。”

陸沉沒說話,只是又深深一揖。

周大人搖搖頭,上香祭拜後便離開了。走出陸府,他對隨行的官員感慨:“陸將軍與夫人情深義重,如今夫人驟逝,瞧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怕是傷心極了。可惜,可惜啊。”

這話很快傳開,加上賢妃親臨、陛下賜恩的傳聞,京中上下無不稱贊陸沉重情重義,哀嘆陸夫人福薄。更有不少女眷抹着眼淚說:“陸將軍那樣的男子,對夫人如此情深,如今夫人去了,他該多傷心啊。真是可憐。”

“可不是麼?聽說昨他們還一起去梅林賞花,去百味樓用膳,恩愛非常。誰知晚上就……唉,世事無常。”

“所以說,要珍惜眼前人。誰知道明天會怎樣呢?”

這些議論,陸沉聽不到,也不關心。他只是一直跪在那裏,看着棺木,看着長明燈跳動的火苗,看着香爐裏不斷累積的香灰。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午後,從午後到黃昏。

夜幕降臨時,吊唁的賓客漸漸少了。陸沉依舊跪在那裏,一動不動。陸忠幾次來勸他用些飯菜,他都搖頭。

“將軍,您這樣……身子會垮的。”陸忠老淚縱橫,“夫人若在天有靈,也不願見您如此啊。”

陸沉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茫得讓陸忠心驚。最終,陸沉還是搖了搖頭:“我不餓。你帶大家去用飯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陸忠無奈,只好退下。

靈堂裏又只剩下陸沉一人。長明燈的火苗跳躍着,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牆壁上,孤單而寂寥。

他想起前此時,他們還在梅林,她焚着新調的香,說那香叫“雪融春信”。

雪融春信。

如今雪未融,春信未至,她卻已“死”了。

他緩緩伸出手,隔着棺木,虛空地撫摸着,仿佛還能觸到她冰涼的臉頰。

“雲舒,”他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再等等……再等一天……你就自由了……”

窗外,雪落無聲。

臘月三十,除夕。按照習俗,這一天本是闔家團圓、辭舊迎新的子。但陸府上下,卻是一片素白,哀聲不絕。

出殯的時辰定在辰時。

天剛蒙蒙亮,陸府門前已聚集了送葬的隊伍。六十四人抬的棺木,白幡引路,紙錢紛飛,哀樂低回。陸沉一身重孝,手持孝棍,走在棺木前。他臉色蒼白如紙,眼眶深陷,但背脊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街道兩旁圍滿了百姓。雪停了,天空依舊陰沉,寒風凜冽。人們看着這隆重而又淒涼的送葬隊伍,無不唏噓。

“瞧,那就是陸將軍……真可憐,大年三十,送夫人出殯。”

“聽說陸夫人是醉死的?唉,紅顏薄命啊。”

“陸將軍真是重情義,你看那憔悴的樣子,怕是傷心極了。”

“賢妃娘娘都親自來吊唁了,陛下還賜了三品誥命之禮,可見陸將軍聖眷正隆。可惜了夫人,沒福氣享這榮華。”

議論聲中,送葬隊伍緩緩出了城門,向着城郊的陸家祖墳而去。

陸沉走在最前面,寒風吹起他白色的孝服,獵獵作響。他目視前方,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遊離體外。只有握着孝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翻騰的情緒。

他知道,這一路走去,不是永別,而是另一場更漫長的別離的開始。

祖墳在城西二十裏的棲霞山麓。隊伍抵達時,已近午時。墳地早已挖好,黃土堆在兩側,在雪地裏格外刺眼。道士做了法事,念了經文,棺木被緩緩放入墓。

陸沉站在墓邊,看着那口黑漆棺木一點一點被黃土掩埋。每落下一鍬土,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到棺木完全看不見,墳堆隆起,墓碑立起,上面刻着:“三品誥命陸門雲氏之墓”。

陸沉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冰冷堅硬,他卻感覺不到痛。

“夫人……”他低聲喚了一句,後面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儀式結束,送葬的隊伍開始陸續返回。陸沉卻依舊跪在那裏,一動不動。陸忠上前勸了幾次,他都只是搖頭。

“將軍,天寒地凍的,您這樣會生病的。夫人……夫人也不會願意見您如此啊。”陸忠哭着勸道。

陸沉終於緩緩站起身。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新墳,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向着來路走去。

背影在雪地裏拉得很長,孤單而決絕。

回城的路上,陸沉一直沉默。府中下人們也都垂着頭,沉浸在悲傷中。幾個跟隨多年的老仆一邊走一邊抹淚,小聲念叨着夫人的好。

“夫人多和善的一個人啊,從沒對我們紅過臉。”

“去年我孫子生病,還是夫人掏錢請的大夫……”

“這麼好的夫人,怎麼就……怎麼就……”

哀聲嘆息,隨着寒風飄散。

回到陸府時,已是傍晚。府門前的白燈籠還亮着,在漸濃的暮色中散發出慘淡的光。門楣上貼着的春聯已被白紙覆蓋,檐下掛着的紅燈籠也換成了白色。這本該是張燈結彩、歡天喜地的除夕夜,陸府卻一片死寂,只有寒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紙錢灰燼。

陸沉走進府門,沒有去靈堂——那裏已撤去,恢復了正廳的模樣。他徑直走回書房,關上門,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書房裏沒有點燈,一片黑暗。他走到書案後,坐下,從抽屜裏取出那個錦盒。打開,裏面只剩下那支竹節玉簪。

他拿起簪子,握在掌心。玉質冰涼,像她最後在他懷中的溫度。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街巷的鞭炮聲、孩童的歡笑聲。別人家的團圓飯已經開始了,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而他的團圓,他的雲舒,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棺木裏,等着夜深人靜時,被人從墳墓中挖出,送上南下的馬車。

陸沉閉上眼,將玉簪緊緊貼在口。

“雲舒……”他低聲喚道,聲音在黑暗中破碎,“等我……一定……等我……”

窗外,夜色如墨,寒風淒厲。

這個除夕,沒有團圓,只有別離。

而這個別離,比死亡更漫長,更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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