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了幾年,我這個位子,說不定就是你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過幾天我要去銅鑼灣談筆生意,你跟我一起去。”
蘇華點了點頭,沒多話。
剛收了人家二十萬,這點要求自然沒法推脫。
至於靚坤嘴裏“最看好你”
這種話,他半個字都不信。
這種籠絡人心的套話,怕是對門口看門的傻強都說過不止一遍。
兩人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重新投入歌舞廳震耳欲聾的聲浪與搖曳的光影中。
靚坤招手叫來兩個穿着亮片短裙的年輕女人,將她們推到蘇華身邊。
蘇華不着痕跡地側了側身。
在別人的地盤,或許還會逢場作戲一番,但在靚坤這裏,他格外警惕。
天知道這些女人是什麼來路,他寧可保持距離。
可他手下那幫兄弟卻如魚得水,玩得正酣。
那兩個女人得了靚坤的指令,不敢怠慢,又纏了上來。
脂粉香氣混合着汗味,在悶熱的空氣裏發酵。
蘇華只覺得煩躁,盛夏的酷熱被西裝裹在身上,加上身旁的軟磨硬泡,一股無名火騰地竄起,身體也起了不受控制的反應。
他猛地扯開西裝外套,隨手甩到一邊,大步跨 的舞台。
炫目的光束瞬間將他籠罩。
宇宙球燈旋轉着投下碎裂的光斑,滾筒燈掃過一片 ,頻閃燈切割着時間的節奏。
光與影在他 的後背上瘋狂跳動,那裏紋着一幅巨大的地藏王菩薩像。
在變幻莫測的燈光映照下,莊嚴的紋身竟仿佛有了生命,衣袂飄飄,寶相森然,透出一種詭異而震懾的活性。
前世那點差點讓他走上文藝道路的舞蹈底子,此刻在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中徹底蘇醒。
蘇華的身體隨着激烈的鼓點扭動起來,步伐時而如太空漫步般飄忽,時而又帶着機器人的頓挫與精準,甚至夾雜着些武術般的旋身與騰躍。
他的動作充滿野性的張力,卻又在細節處流露出奇異的控制力,狂放不羈與細膩把控詭異地融合在一起,時而如疾風驟雨,時而如雲卷雲舒。
整個場子漸漸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舞池裏張牙舞爪的古惑仔們相繼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臉上寫滿自慚形穢。
跟台上那人一比,他們剛才的舞姿簡直像犯了病般僵硬可笑,本不在一個層次。
飛機和幾個弟兄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揮拳呐喊:“地藏哥威武!地藏哥霸氣!”
喧囂聲傳到角落,靚坤眯着眼望向舞台 那個被光影簇擁的身影,啐了一口唾沫,自言自語道:“丟,人人都說我靚坤夠威夠靚,這小子,風頭倒要蓋過我了……地藏?哼,名字倒是沒叫錯,他那幫小弟也真會捧場。”
蘇華在台上接連跳了好幾首曲子,直到那股燥熱與沖動被汗水徹底帶走,才利落地跳下舞台。
他朝自己兄弟的方向揚了揚手,算是打過招呼,便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他得趕緊離開,免得那股邪火又被勾起來——他可沒力氣再蹦一場了。
有些東西,寧缺毋濫。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目送他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竊竊私語才嗡然響起。
“剛才看到沒有?地藏哥背上的菩薩,好像真的在動!”
“何止是動,簡直要活過來了!那股氣勢……”
蘇華自己並未察覺,“地藏”
這個名號,從這一夜起,開始以另一種方式在暗流中悄然傳揚。
1翌清晨,急促的敲門聲將蘇華從混亂的夢境中拽出。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進來。”
飛機推門而入,臉上帶着些微的困惑與急切:“大佬,門口來了好多人,話要跟你,點處理?”
“知道了,我換件衫就落去。”
蘇華的聲音還帶着剛醒的沙啞。
飛機點點頭,帶上門退了出去。
蘇華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昨晚被那麼一折騰,加上近來本就心火旺盛,清晨醒來難免需要片刻緩神。
他慢吞吞地套上衣服,灌下一大杯涼水,感覺那股躁意被稍稍壓下,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樓下走去。
剛邁出樓道,便瞥見門廊外聚集了十來個陌生面孔。
爲首的男人讓蘇華覺得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這也難怪,他所置身的這個港島江湖,終究是個活生生的現實世界,銀幕上的面容與眼前真實的臉孔,總歸存在着微妙的差別。
那人見蘇華下樓,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藏哥,我想跟你。”
蘇華尋了張椅子坐下,抬眼打量對方。”哪條道上的?憑什麼跟我?”
“我叫譚耀文,和後面這幫兄弟一直在西貢碼頭擺攤討生活,賣些水果。”
男人回答得脆,“子艱難,總被人踩。
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們想找棵靠譜的樹。”
蘇華恍然。
難怪眼熟——這不正是《扎職》裏那位“大哥文”
麼?恒字頭的頭號悍將,一夜間掃平油麻地,單挑放倒兩位雙花紅棍的猛人。
確實是人才,可他怎麼會找到自己門下?
“既然在西貢混,之前沒跟過別人?”
耀文向前站了半步,神色坦然:“地藏哥別笑我。
我譚耀文雖是個攤販,但眼睛不瞎。
誰是紙老虎,誰是真龍,還分得清。
以前那幫人,除了欺軟怕硬,還剩什麼?”
蘇華靜靜看着他。
眼前的耀文尚帶幾分青澀,骨子裏那股傲氣卻已遮不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好,好。
話說到這份上,我若不收,倒顯得我不識抬舉。
不過規矩不能壞——既然來投,我的規矩打聽清楚了吧?”
耀文點頭:“明白。
後面兄弟頭發都理好了,只剩我。
但我有把握,這頭發能留住。”
他身後衆人紛紛摘下帽子。
蘇華眼角一跳,幾乎想罵人——誰傳的謠言?跟他就要剃光頭?不知情的還以爲他進了什麼和尚學校。
壓下火氣,他更在意耀文的自信從何而來。
“說說,憑什麼這麼有把握?”
耀文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紋絲不動:“那得看老大你的膽量有多大了。”
蘇華笑了。
這一世本就是白撿的,他有什麼不敢?“膽量我從不缺。
耀文,漂亮話誰都會說,我討厭吹牛的人。”
耀文也笑了。”哈,果然沒跟錯人。
老大你看着,就憑我手下這十幾個兄弟,怎麼給你再打兩條街下來。”
說罷轉身,帶着人徑直朝外走去。
蘇華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已泛起波瀾。
是個人物。
先不論成敗,單是這份豁出去的膽色,就足夠醒目。
比起飛機那類只懂蠻的莽夫,這樣的人顯然更堪大用——飛機守家還行,帶出去恐怕要鬧笑話。
飛機湊近低聲道:“老大,咱們不去看看?他那點人能成事?”
蘇華瞥了眼牆上的鍾:“自己許的諾,自己圓。
他今天若能帶着兩條街回來,從此就是自家兄弟,天塌下來我替他扛。
若做不到……也怨不得誰。”
頓了頓,又道,“飛機,你帶幾個兄弟跟遠點。
真打下來了,總得有人接手。”
轉身上樓時,蘇華腳步輕快了幾分。
今天還沒籤到呢。
關上門,意識深處發出指令。
【叮,籤到成功。
獲得港幣一百萬,力量屬性+1】
【叮,檢測宿主初任洪興紅棍,追加獎勵:宗師體驗卡×1,忠心卡×2】
蘇華微怔。
系統今天格外大方,連籤到金額都漲了。
仿佛感應到他的疑惑,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宿主地位提升,獎勵相應升級。
如忠心卡此類特殊道具,僅在身份首次變更時的初次籤到中有概率刷新,後續不再出現。
】
“忠心卡能指定人選使用嗎?”
【不可。
僅可對直屬手下使用,效果爲永久忠誠。
】
蘇華略感遺憾。
若真能隨意使用,該多好。
籤到的刀法精通卡在瞬息間融入意識,數秒之內,蘇華的身體仿佛被喚醒了一段沉眠已久的記憶。
撩、掛、扎、抹——每一種刀式的起落,每一寸時機的把握,都如呼吸般自然地從血脈深處涌出。
這並非學習,而是蘇醒。
他闔眼,在腦海深處展開那片唯有自己能見的界面。
(姓名:蘇華)
(力量:6。){基準:成年男性5}
(敏捷:5。)
(體質:6。)
(財富:122萬港幣。)
(技能:馬伽術、刀法宗師。)
(系統空間:忠心卡×2。)
蘇華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往後免不了要親自領人沖,多這點力氣與一身宗師級的刀法,心裏便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底氣。
古來能叫得上名號的將領,有幾個是只躲在陣後揮旗的?紙上談兵的趙括什麼下場,人人都曉得。”跟我上”
和“給我上”,一字之差,便是雲泥之別。
他在房中靜立片刻,手腕無意識地虛握,空氣裏仿佛有刀 轉。
電話就在此時驟響。
接起,那頭是飛機急促的嗓音:“大佬,合聯勝的高佬帶人來撐他細佬阿彪了!耀文他們被圍死在金輝煌歌舞廳,點算?”
“耀文那兩條街,收得如何?”
“就差這間舞廳!要不是高佬突然到,阿彪早就被斬成十段!”
“你原地等着。”
蘇華掛斷,幾步跨到樓下,聲音炸開:“全部人上車!家夥帶齊,目的地金輝煌!”
伏虎遲疑:“大佬,要不要留幾個睇住堂口……”
“睇你老母!”
蘇華眼一橫,“自己兄弟被人圍,傳出去我仲用唔用行?上車!”
他躍上飛機那輛改裝得面目猙獰的喪屍車,引擎咆哮如獸。
車子竄出,一路所向披靡,沿途車輛紛紛避讓,甚至脆刹在路邊目送這尊凶神掠過。
這哪裏是行車,分明是劈開街市的刀鋒。
兩輛卡車毫無減速,直直撞進金輝煌歌舞廳的大門。
玻璃與木屑爆裂的巨響中,廳內的高佬與阿彪駭然起身。
“外面咩事?!”
高佬揪住把門小弟的衣領。
“好、好像是洪興的人過來了……”
高佬臉色一白,強撐起堂主的架子:“管他邊個!這是我地盤,同我斬返出去!”
煙塵未散,蘇華已踹開車門躍下。
他反手從車鬥抽出一柄厚重鋼刀,扯下外衣,將刀柄與右手死死纏在一起。
來得太急,電鋸與護具都未及帶上,身後兄弟也只提着鐵管與片刀。
他抬刀指向歌舞廳洞開的大門,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嘈雜:
“兄弟被人圍,你哋話,點做?”
“斬過去!”
“好。”
蘇華手腕一振,刀鋒在昏暗光線下劃過冷弧,“跟我沖。”
他率先撞入那片混亂的光影。
刀光所至,人影翻倒。
既已得了“無所謂”
的默許,他便不再留任何餘地。
要狠,就狠到盡頭,否則不如早去街頭賣番薯。
高佬縮在二樓欄杆後,眼見那道染血的身影一路劈砍近,雙腿止不住發軟,早先的威風蕩然無存。
他扒着欄杆嘶喊:“你、你唔好亂來!我系合聯勝堂主高佬!你去打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