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竹葉的陰影在老書蟲臉上晃動，讓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顯得更加深邃難測。陳九天站在原地，全身肌肉微微繃緊，掌心五龍印記傳來警示性的灼熱。夜風吹過竹林，帶起一片沙沙聲，像是在爲這場對峙伴奏。老書蟲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眯着眼睛打量他，那雙渾濁的瞳孔裏倒映着陳九天緊繃的身影。遠處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整個竹林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夜色中交錯。
陳九天的大腦飛速運轉。
特種兵的本能讓他分析着各種可能性——老書蟲發現了什麼？氣息變化具體指什麼？是靈力波動，還是突破後的氣質改變？對方是敵是友？如果動手，自己剛突破練氣二層的實力，能在築基期甚至更高境界的老者面前撐幾招？
“前輩說笑了。”陳九天開口，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弟子只是雜役，哪有什麼氣息變化。”
老書蟲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像是看穿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又像是回憶起久遠的往事。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陳九天的丹田位置：“練氣二層，金系靈力。昨天你還是練氣一層，靈力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陳九天心頭一震。
對方連他主修金系都知道？
“別緊張。”老書蟲擺擺手，轉身往竹林深處走去，“跟我來。”
陳九天猶豫了一瞬。
跟上去可能有危險，但轉身離開同樣不明智。老書蟲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出現在這裏，說明實力遠超自己想象。更重要的是，對方沒有直接揭發或動手，這意味着事情或許有轉機。
他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竹林。月光被密集的竹葉切割成碎片，斑駁地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空氣中彌漫着竹葉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溼氣息。陳九天注意到，老書蟲走路的姿勢很特別——看似佝僂緩慢，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枯枝，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這是某種步法。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座簡陋的木屋。木屋倚着一塊巨大的山岩而建，屋頂鋪着厚厚的茅草，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屋前有一小片空地，擺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盞油燈，燈芯燃着豆大的火苗。
“坐。”老書蟲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
陳九天依言坐下，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木屋很舊，但很淨。石桌表面被磨得光滑，邊緣處有長期使用留下的磨損痕跡。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身後的木屋牆壁上。
“喝茶嗎？”老書蟲問。
“不用了，前輩。”陳九天說。
老書蟲也不勉強，自顧自從石桌下取出一個陶壺，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深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一股奇異的藥香飄散開來，那味道很復雜——有苦味，有甘甜，還有一絲陳九天說不出的清涼感。
“你修煉的是《庚金訣》。”老書蟲抿了一口茶，突然說道。
陳九天的手指微微收緊。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老書蟲放下茶杯，眼睛盯着他，“天靈宗藏書閣裏，所有關於五行功法的典籍，老夫都翻過不止一遍。《庚金訣》是金系基礎功法裏最冷門的一種，因爲它對靈要求極高，修煉速度又慢。但有個好處——基扎實，靈力精純。”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昨天還是練氣一層，今天就是練氣二層。這種速度，要麼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要麼是找到了特殊的修煉環境。”
陳九天沉默。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承認？否認？還是編個理由？
老書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放心，老夫對你沒惡意。如果真想害你，剛才在竹林裏就可以動手，或者直接上報執法堂——雜役弟子私自修煉，還突破得這麼快，足夠關你進黑牢審問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
陳九天抬起頭，直視老書蟲的眼睛：“那前輩想要什麼？”
“聰明。”老書蟲贊許地點點頭，“老夫不要你的秘密，也不要你的機緣。只是好奇——一個五靈的雜役，怎麼能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一夜之間突破？”
“弟子……”
“別說你是天才。”老書蟲打斷他，“五靈要是天才，這世上就沒有廢柴了。”
陳九天再次沉默。
夜風吹過，油燈的火苗跳動了幾下。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悠長而淒清。木屋旁的竹林裏，有昆蟲在鳴叫，聲音細碎而密集。
“你知道五靈爲什麼被稱爲廢柴嗎？”老書蟲忽然問。
陳九天搖頭。
“因爲五行相克。”老書蟲說，“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靈的人，體內五行靈力天生就會互相沖突。修煉任何一種屬性，都會激發其他屬性的反噬。所以五靈的人，修煉速度慢，突破困難，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但如果……能找到五行平衡的方法呢？”
陳九天心頭猛地一跳。
五行平衡——這不正是靈兒告訴他的關鍵嗎？
“前輩的意思是……”
“老夫沒什麼意思。”老書蟲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書冊，扔在石桌上，“拿去看吧。這是《五行基礎解》，不是什麼功法，只是講五行相生相克原理的入門書。天靈宗裏沒人看得上這東西，因爲對單靈、雙靈的人來說，五行平衡本不重要。”
陳九天拿起書冊。
書很舊，封面是深藍色的粗紙，邊緣已經磨損發白。封面上用墨筆寫着“五行基礎解”四個字，字跡工整但不算漂亮。翻開第一頁，裏面是手抄的文字，墨跡深淺不一，顯然不是一次抄完的。
“這本書……”陳九天抬頭。
“是老夫年輕時抄的。”老書蟲說，“那時候我也對五行之道感興趣，可惜……”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陳九天翻開書頁。
第一頁寫着：“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天地萬物，皆在五行之中。相生者：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克者：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文字很基礎，但條理清晰。
陳九天快速翻閱，發現書中不僅講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還舉了很多例子——比如修煉金系功法時，如何利用金生水的原理，提前爲水系修煉打下基礎；又比如火系修士在突破時，如何避免被水屬性環境克制。
這些知識，對單靈修士來說或許只是理論，但對陳九天而言，卻是無價之寶。
“前輩爲什麼幫我？”陳九天合上書，認真地問。
老書蟲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跳動，讓那些皺紋顯得更深了。他的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透過眼前的夜色，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什麼東西。
“因爲老夫見過一個人。”他緩緩開口，“很多年前，天靈宗來過一位客人。他也是五靈，但修爲高得可怕。他說，五靈不是廢柴，而是寶藏。只是這世上的人，大多只懂得挖掘單一礦脈，卻不知道如何同時開采五座礦山。”
陳九天屏住呼吸。
“那個人在天靈宗住了三個月，每天在藏書閣看書。老夫當時還是藏書閣的執事弟子，負責給他送茶送水。”老書蟲的聲音裏帶着回憶的悠遠，“他臨走前對我說了一句話——‘五行之道，在於平衡。平衡不是靜止，而是動態的循環。就像四季輪轉，晝夜交替。’”
“後來呢？”陳九天問。
“後來他走了。”老書蟲說，“再後來，聽說他成了某個大勢力的客卿，再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他看向陳九天，眼神變得銳利：“你是老夫這三十年來，見過的第二個認真修煉五行的五靈。第一個已經不知所蹤，第二個……老夫想看看，你能走多遠。”
陳九天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這一禮是真誠的。
無論老書蟲出於什麼目的，這本書對他而言確實重要。更重要的是，對方沒有問他的秘密，反而給了他指引。
“別急着謝。”老書蟲擺擺手，“五行之道艱難無比，你現在的突破速度，要麼是機緣巧合，要麼是找到了特殊方法。但越往後越難——練氣期還好，到了築基期，五行靈力開始質變，沖突會加劇。到了金丹期，如果五行不能形成內循環，金丹都結不成。”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天靈宗裏盯着你的人不少。趙天陽那種小角色不算什麼，真正麻煩的是他背後的勢力。你突破得越快，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弟子明白。”陳九天說。
“明白就好。”老書蟲站起身，“回去吧。以後每月的十五，子時，可以來這裏找老夫。有什麼修煉上的問題，可以問。但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人。”
陳九天點頭，將《五行基礎解》小心收進懷裏。
他轉身離開木屋，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月光依舊明亮，竹影依舊婆娑，但心情已經完全不同。掌心的五龍印記不再灼熱，反而傳來一種溫和的暖意，像是靈兒在安慰他。
回到雜役宿舍時，天還沒亮。
同屋的雜役弟子們還在熟睡，鼾聲此起彼伏。陳九天輕手輕腳地躺回自己的床鋪，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五行空間。
金色光球區域。
靈兒已經等在那裏。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金色的長裙變成了淡金色，上面繡着細密的水波紋路。看到陳九天出現，她眼睛一亮：“主人，你突破了？”
“嗯，練氣二層。”陳九天說。
“這麼快！”靈兒飄過來，繞着他轉了一圈，“而且靈力很精純，沒有虛浮的跡象。看來《庚金訣》確實適合打基礎。”
陳九天從懷裏取出《五行基礎解》——在五行空間裏，實物無法帶入，但知識可以復現。他將書中的內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具現出一本虛幻的書冊。
“這是……”靈兒接過虛幻的書冊，快速翻閱，“五行相生相克的基礎理論？主人從哪裏得到的？”
“一個前輩給的。”陳九天簡單說了老書蟲的事。
靈兒聽完，若有所思：“這個老書蟲不簡單。他能看出你修煉《庚金訣》，還能看出你突破的細節，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爲。而且……他說的那個五靈客人，我好像有點印象。”
“什麼印象？”陳九天問。
“記不清了。”靈兒搖頭，“我的記憶殘缺得很厲害，只記得五行天尊當年收過幾個記名弟子，其中好像有一個是五靈。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少幾千年。”
幾千年。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如果老書蟲說的是同一個人，那對方的修爲該有多高？又爲什麼會消失？
“先不管這些。”靈兒將虛幻的書冊還給他，“這本書的內容很有用。主人現在可以開始研究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了。按照書裏的說法，金生水，你現在主修金系，可以嚐試引導一部分金系靈力，轉化爲水屬性的基礎。”
“怎麼轉化？”陳九天問。
“我教你。”靈兒伸出手指，點在陳九天的眉心。
一股清涼的信息流涌入腦海。
那是一種特殊的靈力運轉法門——不是功法，而是一種技巧。通過特定的經脈路線，將金系靈力進行“軟化”處理，使其帶上水屬性的特質。這種轉化效率很低，十份金系靈力只能轉化出一份水屬性基礎，但勝在安全穩定。
陳九天盤膝坐下，開始嚐試。
他調動丹田內的金系靈力，按照靈兒傳授的路線運轉。起初很生澀，靈力在經脈裏橫沖直撞，帶來陣陣刺痛。但漸漸地，他找到了節奏——金系靈力本身鋒銳堅硬，但在特定的頻率震蕩下，會變得柔和。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過了多久，陳九天感覺到丹田裏多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那氣息很微弱，像是一縷水汽，若有若無。但它確實存在，而且與金系靈力和平共處，甚至隱隱有互相滋養的趨勢。
金生水，成了。
陳九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驚喜。
雖然只是一絲水屬性基礎，距離真正修煉水系功法還差得遠，但這證明了一件事——五行平衡是可行的。五靈不是絕路，而是一條需要更多耐心、更多智慧的路。
“主人，你成功了！”靈兒高興地說。
“嗯。”陳九天點頭，“但效率太低了。按照這個速度，要積累足夠的水屬性基礎，至少需要三個月。”
“那是因爲你只用了一種方法。”靈兒說，“五行相生，不止一種途徑。金生水是直接轉化，但如果你能同時修煉兩種屬性，讓它們自然相生，效率會高得多。”
“同時修煉？”陳九天一愣，“我現在連水系功法都沒有，怎麼同時修煉？”
靈兒神秘地笑了笑：“主人忘了？五行空間有五個區域，每個區域對應一種屬性。金系區域的時間流速是十倍，其他區域呢？”
陳九天心頭一震。
對啊！
五行空間有五個光球，他現在只進入了金色光球區域。如果其他光球區域也有時間加速效果，那他完全可以在金系區域修煉金系，在水系區域修煉水系，兩邊同時進行！
“其他區域我能進去嗎？”他問。
“理論上可以。”靈兒說，“但需要對應的靈力鑰匙。金系區域是因爲主人修煉了《庚金訣》，產生了金系靈力，所以能進入。要進入水系區域，需要水屬性靈力；進入火系區域，需要火屬性靈力……”
“也就是說，我必須先修煉出對應屬性的靈力，才能進入對應區域？”陳九天明白了。
“是的。”靈兒點頭，“但主人現在有了一絲水屬性基礎，或許……可以嚐試一下。”
陳九天看向遠處的藍色光球。
那光球懸浮在虛無中，散發着柔和的水藍色光芒。與金色光球的鋒銳感不同，藍色光球給人一種溫潤、包容的感覺，像是深不見底的海洋。
“怎麼嚐試？”他問。
“將你那一絲水屬性基礎，注入藍色光球。”靈兒說，“如果光球認可，就會打開通道。”
陳九天走到藍色光球前。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水藍色的光壁上。光壁冰涼而柔軟，像是觸碰到了流動的水。他調動丹田裏那一絲微弱的水屬性基礎，緩緩注入光壁。
起初沒有反應。
光壁依舊冰涼，依舊柔軟，沒有任何變化。
陳九天不放棄，繼續注入。那一絲水屬性基礎太微弱了，很快就消耗殆盡。就在他準備放棄時，光壁忽然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顫動，像是水面的漣漪。
緊接着，藍色光球表面浮現出復雜的紋路——那是水波紋，層層疊疊，從中心向外擴散。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最後在光球表面形成了一道旋轉的水門。
門開了。
陳九天心中一喜，邁步踏入。
眼前景象瞬間變化。
金色光球區域是鋒銳、肅的感覺，而這裏……是水的世界。腳下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踩上去卻不會下沉，像是站在透明的玻璃上。頭頂是流動的藍色光帶，像是極光，又像是海底折射的陽光。空氣中彌漫着溼潤的水汽，呼吸間能感覺到清涼的靈力涌入體內。
這裏的靈力屬性，是純粹的水。
而且，時間流速……
陳九天閉上眼睛感受。與金色光球區域的十倍流速不同，這裏的流速似乎是……十二倍？不，更精確地說，是十二點五倍。
“果然。”靈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每個區域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金系區域是十倍，水系區域是十二點五倍，火系區域可能是十五倍……五行空間的時間法則，與屬性有關。”
陳九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如果五個區域都能進入，那他每天就有五個不同時間流速的修煉環境！而且每個環境的靈力屬性都純粹無比，修煉效率會高得可怕！
“主人，你可以嚐試在這裏修煉水系基礎。”靈兒說，“雖然你沒有水系功法，但可以單純吸收水屬性靈氣，積累水屬性靈力。等積累到一定程度，我再教你水系功法。”
“好。”陳九天盤膝坐下。
他運轉《庚金訣》——雖然這是金系功法，但基礎吐納法門是通用的。只是吸收的靈氣屬性不同，轉化出的靈力屬性也不同。
水屬性靈氣涌入體內。
那感覺與金系靈氣完全不同。金系靈氣鋒銳，像是細小的針，刺入經脈時會有輕微的痛感。而水屬性靈氣溫潤，像是流動的溪水，緩緩浸潤着經脈，帶來清涼舒適的感覺。
陳九天沉浸其中。
時間在水系區域緩緩流逝。外界一刻鍾，這裏已經過去兩個多時辰。當陳九天再次睜開眼睛時，丹田裏的水屬性基礎已經壯大了三倍——雖然依舊微弱，但已經能清晰感知到。
“該回去了。”他站起身。
意識回歸身體，外界天剛蒙蒙亮。
同屋的雜役弟子們開始起床，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洗漱。陳九天也起身，跟着人群去食堂吃早飯。一切如常，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但只有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白天的工作依舊繁瑣。藏書閣需要打掃，典籍需要整理，偶爾還要幫內門弟子跑腿。陳九天一邊活，一邊在腦海中推演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
《五行基礎解》裏的內容，他反復琢磨。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這是一個循環。
如果他能同時修煉五種屬性，讓它們在體內形成循環，那修煉速度會不會產生質變？五種屬性互相滋養，互相促進，而不是互相克制？
這個想法很大膽。
但陳九天想試試。
晚上，他再次進入五行空間。這次，他做了一個決定——同時進入金系區域和水系區域。
不是先後進入，而是同時。
方法很簡單：意識分成兩股，一股留在金系區域修煉《庚金訣》，一股進入水系區域吸收水屬性靈氣。這需要極強的精神控制力，但陳九天有特種兵時期訓練出的分心能力，加上突破練氣二層後精神力提升，勉強可以嚐試。
他盤膝坐在金色光球區域的中心。
意識一分爲二。
一半留在體內，運轉《庚金訣》，吸收金系靈氣。另一半進入水系區域，盤膝坐在水面上，吸收水屬性靈氣。
起初很艱難。
兩股意識互相擾，兩邊的靈氣吸收都變得斷斷續續。金系靈氣鋒銳，水屬性靈氣溫潤，兩種屬性在體內交匯時，產生了輕微的沖突——金克木，但金與水的關系是相生，按理說不該沖突。
可實際上，沖突確實存在。
陳九天皺眉，仔細感受。他發現沖突的源不是屬性本身，而是靈力的“頻率”。金系靈力震蕩頻率高，水屬性靈力震蕩頻率低，兩者在經脈裏相遇時，會產生不協調的波動。
“調整頻率。”靈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金系靈力放緩，水屬性靈力加快，找到共振點。”
陳九天照做。
他控制着金系靈力，降低震蕩頻率。同時控制水屬性靈力，提高震蕩頻率。一點一點調整，一點一點試探……
突然，某個瞬間，兩種靈力的頻率重合了。
金系靈力不再鋒銳刺人，變得柔和而堅韌。水屬性靈力不再溫潤遲緩，變得靈動而活躍。兩種靈力在經脈裏交匯，非但沒有沖突，反而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嗡！
陳九天身體一震。
丹田裏的金系靈力和水屬性基礎同時亮起，一金一藍，兩色光芒交織。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沖出體外，在五行空間裏形成一道金藍雙色的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貫穿了金色光球區域和水系區域。
兩個區域的空間開始震動。
金色光球劇烈顫動，表面的紋路瘋狂閃爍。藍色光球同樣顫動，水波紋路層層擴散。兩個區域之間的虛無屏障，在金藍光柱的沖擊下，開始出現裂痕！
“這不可能！”靈兒的驚呼聲響起，“五靈怎麼可能同時掌控兩種屬性靈力？而且還引發了區域共鳴！”
陳九天也驚呆了。
他沒想到會這樣。他只是想同時修煉兩種屬性，怎麼就引發了這麼大的動靜？
光柱越來越粗，震動越來越強。金色光球和藍色光球開始互相靠近，兩個區域的空間邊界開始模糊、融合。金系靈氣和水屬性靈氣瘋狂涌向光柱，在光柱中心形成一個旋轉的雙色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散發出恐怖的吸力。
陳九天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吸進去了。他想停止，但已經控制不住——兩種靈力完全失控，在體內瘋狂運轉，互相滋養，互相促進，形成了一個自發的循環。
金生水，水又反過來滋養金。
循環一旦形成，就再也停不下來。
“主人！快切斷意識連接！”靈兒焦急地喊道，“兩個區域要融合了，你會被空間亂流撕碎的！”
陳九天咬牙，試圖將意識收回。
但做不到。
兩股意識被牢牢吸在各自的區域，像是被釘在了那裏。金藍光柱的吸力太強，他的精神力本掙脫不開。
漩渦中心，出現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很小，但亮得刺眼。光點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膨脹一分。漸漸地，光點變成了光球——一個金藍雙色的光球，懸浮在漩渦中心。
光球表面，金藍兩色紋路交織，形成復雜的圖案。
圖案在變化。
從簡單的線條，變成繁復的符文，再變成……某種古老的文字？
陳九天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些文字。
但就在這時——
轟！
光球炸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