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江一面揮刀突進,一面死死鎖住階梯上方那道人影。
自始至終,他的目標唯有王保保一人。
燕王朱棣於陣前頒布的重賞,他字字聽在耳中,記在心底:先登者,擢升一級;斬王保保者,連晉數階!
若能取下此人首級,不僅可得海量經驗,更能官升數級,掌握更大權柄。
這般 ,如何不叫他血脈賁張?
“攔住他!了他……!”
一名元將嘶吼着撲來。
然而刀光一閃。
那將領的頭顱便已飛離脖頸,滾落塵埃。
“擊北元將領,經驗值增加五十點。”
系統提示音漠然響起。
尋常兵卒的提示早已被朱江屏蔽,唯有此等豐厚回響,仍予保留。
“阻我者,死!”
“王保保,納命來——!”
朱江的怒吼,如雷霆般震徹城關。
血霧彌漫的戰場上,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宛若修羅降世。
周遭的元兵早已肝膽俱裂,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顫抖。
“縱是身死,也當隕於陣前。”
“寧死不降。”
“大元的勇士們,隨本相敵!”
王保保緊攥彎刀的雙指節節發白,目光死死鎖住不遠處的朱江。
縱然心底驚濤翻涌,身爲邊城統帥,他的腳跟仿佛釘在了這片焦土之上,寸步不能移。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突去。
“正合我意。”
朱江眼底掠過一絲灼熱的戰意,手中長刀錚然出鞘,迎面疾馳。
兩道身影在煙塵中急速近。
電光石火間,兵刃同時斬出——
鏗!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開。
磅礴巨力順着刀身傳來,王保保虎口迸裂,雙臂劇震,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掌心一片赤紅。
“好剛猛的力道……”
念頭未歇,朱江已再度暴起。
但見他雙足猛踏,身形凌空躍起,長刀高舉過頭頂,裹挾着劈山裂石之勢轟然斬落。
“狂瀾刀訣!”
漫天刀光潑灑開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寒芒羅網,將王保保周身盡數籠罩。
下一瞬——
咔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一顆頭顱隨刀光飛旋而起,滾落塵埃。
“斬北元丞相,獲兩百功勳。
首誅高位之敵,賜六點悟道靈光,賞黃階上品兵刃——玄鐵重刀。”
“修爲突破,晉至第五重天。”
清冷的道音在朱江識海中響起。
一道微光自他周身流轉而過,先前激戰所耗的氣力、內勁頃刻回滿,更有一股新生的澎湃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開來。
所有的疲憊蕩然無存。
他抬眼望向那具無首屍身。
“丞相——!”
元軍陣中爆發出淒厲哀嚎。
朱江大步上前,一把提起那顆尚帶餘溫的頭顱,聲震四野:“王保保已伏誅!棄械者生,頑抗者死!”
“大明萬勝!”
吼聲如雷,穿透硝煙。
遠處高台上,一名將領疾步奔至朱棣身側,單膝跪地:“稟燕王,王保保授首,城門已破,我軍正清剿殘敵。”
“好!”
朱棣撫掌而立,眼底映着遠處沖天火光,“此城,已入我大明囊中。”
戰陣之中,朱江將手中頭顱高高擎起,轉身入潰散的敵群。
身後明軍士氣如虹,呐喊聲與兵戈聲匯成滾滾洪流。
元軍陣線已然崩亂。
“爲丞相 !”
“敗了……連丞相都戰死了,降了吧!”
“我降!別我——”
絕望的悲鳴與淒厲的嘶吼交織。
有人雙目赤紅地撲向明 鋒,也有人拋下兵刃,伏地叩首。
王保保既亡,戰局便再無懸念。
但朱江並未停步。
他目光如電掃過戰場,凡見仍持兵刃者,便揮刀斬去——每斬一人,便是五點功勳。
這等機緣,他豈會錯過。
邊城之內,喊未絕。
刀光血影,依舊在街巷間明滅。
只是勝負的天平,早已徹底傾倒。
北平城外,烽煙未散。
朱棣勒馬立於高坡,望向那座終於被攻破的堅城,眼底的熾熱幾乎要灼穿漸沉的暮色。”此城一陷,北元便如斷脊之犬,再難與我大明抗衡。”
他聲音裏壓着激越,連鏖戰帶來的緊繃,在親眼目睹張輔中箭倒地的驚悸後,此刻終於化作一聲長舒的吐息。
“陣斬王保保者,何人?”
他忽地揚聲道,目光掃過身側諸將,“待戰事稍平,必引此人來見。
此等大功,本王當親厚賞之。”
身旁一員將領抱拳:“稟殿下,末將亦尚未知悉姓名。
只聽前軍沸傳,乃是最先破門突入城內的那位壯士所爲。”
“是他……”
朱棣眼神微動,眼前仿佛又掠過那決絕的身影——城門將傾未傾之際,一人一騎,如楔子般悍然撞入漫天箭雨與死守的敵之中。
僅是回想,膛間便有一股熱流翻涌。
如此人物,堪稱當世虎賁。
若能長留於北平軍中,無異於再添一柄無匹利刃。
“報——!”
又一騎飛馳而至,騎士滾鞍下馬,聲音帶着急促的喜意,“燕王殿下,張輔將軍性命無虞!”
話音未落,數名兵士已用簡易擔架抬着一人近前。
朱棣立即大步迎上,只見張輔甲胄染血,面色蒼白,但雙眸猶睜。
“末將……有負殿下重托。”
張輔氣息微弱,語帶愧怍。
“何出此言!”
朱棣俯身,語氣斬釘截鐵,“若非你率部死戰,率先登城攪亂敵陣,我軍安能尋得破綻?此役首功,當記於你。
而今給本王好生將養,這是軍令,待你歸來,再並肩而戰。”
“遵命……”
張輔艱難頷首。
他自知此番能撿回性命,全賴那破城猛士來得迅疾,否則早殞身於亂矢之下。
念及此,他強提一口氣,又道:“殿下……此番破城先鋒,乃我軍中把總朱江……末將懇請殿下,務必厚賞此人。
若無他於關鍵時挺身摧鋒,此城……恐難速下。”
“放心。”
朱棣神色肅然,“吾麾下規矩,有功必彰。
凡爲我大明效死力者,本王絕不相負。”
得此承諾,張輔心神一鬆,徹底癱軟下去。
他拼着最後氣力提及朱江之名,亦是存了爲這悍勇部下鋪路引薦的心思。
此刻,城內巷戰仍未止歇。
但戰局已在不知不覺中扭轉。
那名爲朱江的將領,儼然成了深入敵腹的明軍將士心中砥柱。
無論普通士卒還是領兵千戶,皆自發聽從他的號令。
“衆兄弟聽令!”
朱江聲音沙啞卻沉渾,壓過周遭金鐵交鳴與喊聲,“元軍殘部猶衆,各自爲戰易遭反噬。
現以千戶爲單位,結陣緩進,逐街逐巷清理肅清,不得冒進!”
“得令!”
周遭轟然應諾,聲震殘垣。
即便是官階更高的千戶,在此血火煉獄中,也心服口服地遵其調度。
數萬大明將士如水般穩步漫卷,這座由北元名相王保保苦心經營的邊塞雄城,終於在步步爲營的進攻中,一寸寸易手。
時光在血與火中疾速流逝。
當最後一縷抵抗的嘶吼在城中熄滅,已是又一個黎明將至。
染透血污的巍峨城頭,殘破的北元旗幟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大明赤旗在晨風中獵獵招展。
城 ,原屬元臣的官邸石階前,朱江卸了力般坐下,倚靠着冰涼的石柱。
周身無處不痛,鐵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與血浸透。
四周盡是忙於清理戰場、收殮同袍的明軍士卒。
他們經過時,目光總不由自主地投向石階上那沉默的身影,眼底滿是敬畏。
這一一夜的慘烈攻城,朱江沖鋒在前、刀卷刃缺猶死戰不退的身影,已深深烙進每一名幸存將士的心底。
官邸前人來人往,低語聲隱約飄來。
“瞧見沒?便是那位……今城門,是他第一個撞開的。”
“何止!聽說死在他刀下的 ,少說上百,連那北元丞相王保保,都叫他陣斬了!”
“真乃猛虎下山……”
“悍勇無雙,當世罕有……”
細碎的議論裹在風裏,帶着純粹的欽佩。
軍營之中,強者爲尊,尤其對於立國未久、武風仍熾的大明將士而言,朱江以一身血勇掙來的,便是這般毫無保留的敬重。
重圍剛剛告破,城頭還飄着未散的硝煙。
營盤深處,一頂半舊的軍帳內,少年獨自盤膝坐着。
周圍的兵士們只當這位驍勇的小將是在調息養神,無人上前驚擾。
帳中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他在心底默念:“領賞。”
一道只有他能感知的波動隨即漾開,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百人斬達成。
授《馭馬真解·圓滿篇》。”
“倒也……合用。”
少年朱江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不足,旋即平復。
圓滿之境,便是此藝的絕巔,再無進境可能。
但他所求,原不在此。
他渴望的,是那種能劈山斷流的、真正的力量。
“習之。”
意念方動,無數關於駕馭奔馬的訣竅、感受、乃至與坐騎心神相通的微妙體悟,便如水般涌入腦海,瞬間烙成本能。
“觀我當前之境。”
他再命。
一片光幕在心眼展開:
【朱江】
【壽數:十六】
【修爲:五階】
【本法:五階基礎吐納術(後天五重)】
【諸藝:四階連珠箭術(四矢連環),圓滿馭馬術,一階八極崩拳,二階狂風刀訣】
【晉階所需歷練:三百六十五(滿額六百)】
【靈悟點數:十(可擢升任意一藝一階)】
……
此番邊城血戰,他親手格斃的敵寇逾一百五十之數,更斬下了敵軍統帥王保保的首級。
麾下軍卒的斬獲亦爲他累積了可觀的“歷練”,令他修爲連破兩關,直抵五階。
五階之力,已足以令他在此間萬軍之中傲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