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賴賬
陳述走在前面，眼角餘光掃着身後三人。
看他們老實跟着，心裏也算踏實。
這徐三看起來沒耍花招的意思，人還算本分。
這筆賬或許不至於鬧得太僵。
可一想到那筆債的數字，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進了客棧房間，陳述把欠條往桌上一拍。
“賬清很簡單——二十三萬三千三百四十五兩白銀，一分不少，咱們兩清。”
數字出口那一刻，徐家三口的臉唰地白了。
“二十多萬兩？！”
徐達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
他啥時候欠過這麼多？
把魏國公府拆了賣磚，也湊不夠啊！
“二十三萬兩？你腦子進水了吧？”
“等等，陳述，我當年就借了三千兩啊！”
徐達一聽這數字，當場跳了起來。
他再老實也知道這是耍流氓啊！二十三萬兩？讓他賣房賣地還是賣自己？
他又不是皇上——不對，就算皇上聽說這數目也得脫層皮！
徐妙雲和徐增壽臉色全黑了。
眼前的這位“長輩”可真不客氣啊。先不說那筆舊賬有沒有扯皮，三千兩滾成二十三萬兩？這本不是放貸，是搶錢！
二十三萬兩到底有多嚇人？
徐達貴爲魏國公，皇帝一年賞他五千石糧。現在市面上，差不多一兩銀子換兩石米。
也就是說，二十三萬兩相當於四十六萬石糧食！徐達十年不吃不喝，總共才攢下五萬石出頭。
算下來，他到棺材板釘上，也還不清零頭。
而且憑什麼要還？這分明是訛詐！把人往絕路上！
兄妹倆眼裏都冒火了。
他們願意認祖宗欠的債，可這利息，比土匪劫道還狠十倍！
陳述站在那兒，把這些人的臉色一一掃過，
心裏其實也沒啥波動。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了。
他慢悠悠開口：
“當年你從我這兒拿走三千兩，按約定，一年內還，只加三十兩利。”
“要是拖到第二年，利息漲到二百兩，也不算太離譜。”
“就算第三、第四年還，連本帶息，頂多四千兩。”
說着，他掏出一張泛黃的字據。徐妙雲接過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還款規則，彎彎繞繞看得她直眼暈。
“但你要拖過五年不還，那就得交違約金了。”
“來，我給你算算這些年利滾利加上罰金，到底是多少......”
接下來的話像天書一樣往外蹦，全是算賬術語，聽得人腦袋發脹。
可最終結果清清楚楚：錢是你欠的，規矩是你籤的。你不守約，債越滾越大，怪得了誰？
五年，是他給的寬限期。超過這個點，復利就開始瘋長。
陳述狠嗎？
徐達父女三人愣在原地，嘴張着，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要知道，在元末那個兵荒馬亂的年頭，有人敢掏錢救你全家，等了五年才翻臉算賬......
說到底，錯不在債主，而在賴賬的人。
“當年借錢給你們的時候，我才八歲。”
“你們拿走了一個孩子的善意，也毀掉了最該守住的情分。”
一句輕飄飄的話，把整件事抬到了道義的高度，壓得徐達喘不過氣。
那時他跟老朱一起借的錢，人家陳述不僅雪中送炭，還指點前程、出錢出力......
如今人家翻舊賬，哪怕要得再多，好像也有理由。
“這家夥，倒是個實誠人。”
陳述冷眼看徐達低頭發呆，心裏淡淡地想。
實誠？他生下來思維就跟成年人一樣，哪來的童真可言？
那些話不過是看準了徐達心軟罷了。
“可我爸......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徐妙雲看着父親失魂落魄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站出來。
她是徐家當家的，家裏有幾兩銀子她門兒清。徐府一年進項也就兩千五百兩，徐達爲人剛正，沒收過一分灰色收入。
加上偶爾皇帝賞點東西，全年總收入撐死三千兩。
這數額放在尋常百姓家算富裕，可徐達是誰？大明朝軍中頭一號，開國功臣排行第二！
身份擺在那兒，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
他就靠這點銀子，養活整整一大家子人。
就算省吃儉用攢了些私房錢，加起來也不夠塞牙縫。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二十多萬兩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我爸砸鍋賣鐵也湊不齊！”
陳述面無表情，只吐出兩個字：
“不行。”
“你——！”
徐妙雲氣得渾身發抖。這人是不是覺得銀子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陳述看她動怒，心裏也不是滋味。
要是這筆錢真是他的，他大可大方點，抹掉些零頭也無所謂。
問題是，他和徐達籤的契約是在系統監管下的合同。賺了有獎，虧了受罰。
他已經嚐過幾次懲罰的滋味，那種折磨他再也不想經歷。
所以他對老朱那一夥人恨得牙癢癢——當初籤合同時沒設上限，違約條款又沒封頂，才留下這幾顆雷。
現在他是拼了命也得把錢追回來。
他知道徐達肯定沒錢，但這不是他考慮的事。
死道友不死貧道，辦法你自己想。
要是像常四那樣脆死了倒好，系統對非正常死亡債務人處理還寬鬆些。
可要是錢收不回來，倒黴的是他自己。
“陳兄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說的錢，我認。”
“可小女說得沒錯，就算我現在把宅子賣了，全家睡大街，也湊不夠二十三萬兩啊。”
“要不這樣，咱們坐下來談談，看看能不能想個折中的法子？”
徐達滿臉苦笑。
誰能想到，再見恩人竟是這種局面？但他其實並不太慌。
畢竟那筆錢，是替老朱借的。他自己兜不住，大不了去找老朱扛。
至於老朱扛不扛得住？那是他的事。
陳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老徐這人實在，不能往死裏。
系統有系統的規矩，他也有他的做法。雖然不收回全部會被懲罰，但拖幾天他還能扛住。
“今天之內，我要見到三千兩白銀。”
“剩下的錢，你也得盡快想辦法還上。”
“你別太過分！”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敢這麼他？你眼睛瞎了嗎？我爸是誰你心裏沒數？”
徐增壽終於憋不住了，沖出來破口大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