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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窗而出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一聲驚恐無比的喊叫。
“不要!”
下一秒,我的手臂和衣服被一股巨大的力氣狠狠拽住。
我仰起頭,看到的是林培樹的臉。
他爆發出了超乎尋常的反應速度,在千鈞一發時刻拉住了我。
整個額頭和脖子的青筋都因爲用盡全力而迸起。
他雙目赤紅,像是要低出血來。
“白柒月,你瘋了嗎?”
“你跟這個男人撐死了也不過認識四年,就有這麼愛他?情願爲了他去死?”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
我做出赴死的決定,是被陳念念迫的。
但是我也不想再解釋什麼。
“是!”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在強撐着給大哥辦完喪事後,我一個人走在盤山路上。
流產之後就接連沉浸在悲傷打擊中沒休息過一天的身子,頭暈目眩,小腹墜痛。
我想,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脆就這樣摔下去算了。
是騎着車路過的溫煦,撲過來緊緊拽住我。
多少個夜晚,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和眼淚浸透了全身的時候。
是溫煦擰開小夜燈,迷迷糊糊拍打着我後背輕聲安慰。
我媽創傷應激忘記了很多事。
可一旦突然發病,她就會歇斯底裏崩潰。
是溫煦默默打掃一地的殘骸,給我們母女煮一碗桂圓溏心蛋。
他總是笑哈哈的,說人要知足常樂,要往前看。
“從我有記憶起,就在孤兒院生活,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屬於我自己的家。”
“月月,不要總是去想悲傷痛苦的事,多想想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珍惜現在擁有的。”
“你有媽媽,還有我。”
林培樹和陳念念曾經說。
我是他們生命中的天使,是救贖。
那麼,溫煦就是我的救贖。
我不要像那兩個白眼狼一樣永不知足、恩將仇報。
所以,我努力放下悲傷,積極向上生活。
聽到我緩緩傾訴的一切,林培樹的臉從通紅變得漸漸發白。
我叫他鬆開手。
“如果你還記得我們認識二十多年的情分,還念我白家曾收留你的好,就把特效藥打進溫煦體內。”
“這樣我就沒任何怨恨和遺憾,死也瞑目了。”
林培樹神色染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曲。
“我不準你死......更不準你爲了別的男人去死!”
“你要救贖,我也可以給你。我可以給你錢,可以雇人照顧你媽,甚至可以配合表演,讓阿姨能永遠活在她記憶中的幸福裏!”
我忍不住苦笑。
他現在這樣,又是何必呢。
說善心,都是假象。
談深情,也算不上。
這四年,又或者是這人生二十七年。
忘不掉、放不下的,究竟是我還是他呢?
僵持不下間,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呼啦啦涌進來一大幫人。
打頭的我還算認識。
是院長。
他跑得滿頭大汗。
看見我掛在窗外,更是嚇得說話都結巴了。
“快快快,趕緊把白小姐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