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鞭炮,百姓們一個個仰着脖子張望,只見一身練的陳夫人穿着華福在前面開路,兄弟們抬着一箱箱從西域帶回的精美琉璃,從城門進入。
所到之處,皆扔着賞錢,周圍早遭爲了一大堆的百姓去搶個彩頭,好不熱鬧。
墨氏和蘇靖今打扮得格外華貴,早就早早的在道路中間等着了。
“咦,那不是母親和哥哥,怎麼站路中間了。”
蘇沐月用手帕掩住嘴巴輕笑,對於蘇吟惜詫異的眼神格外滿意,“姐姐有所不知,我母親如今可是陳家的大東家,那不菲的琉璃中,可是有我母親的一份的。”
蘇吟惜挑了挑眉,不說話。
看見蘇吟惜如此表情,蘇沐月更是喜上眉頭,看的那一排排帶着紅花的帶貨箱子,就像看見自己的十裏紅妝,一瞬間只覺大有臉面,風光無限。
墨氏和蘇靖也是得意得仰抬頭,喜不自禁。
“你們是何人?怎麼擋在路上?”陳夫人一副不解模樣,讓身邊的壯士拿了幾兩碎銀子,就往蘇靖的手裏塞。
“這位夫人與公子,今是我陳家的好子,還往讓個路。”
原來陳三昨便與蘇靖通氣,說今陳家帶貨回來,熱鬧的很,陳夫人特意囑咐蘇公子與墨氏到場,一起歡喜番。
之前陳夫人走得急,都是她的管家和陳三在陳家交接,竟是連墨氏的面都未見。如今這般,也算是全了禮數,墨氏顯然很吃這套,把自己當成了坐上賓。
可是如今這番模樣,她就像攔路要飯的,身爲蘇家主母,哪裏受過這等窩囊氣。
蘇靖更是見不得墨氏委屈,要知道他的前途還要靠即將高嫁的二妹呢?當即怒聲開口,“我們是蘇家的人,更是與你們陳家的大東家,你們能成功帶來這些貨,還我們家八千兩銀子的功勞呢,還不快快把我們請入陳家商議分貨。”
方才陳家損了他們顏面,蘇靖有意找回場子,語氣也強硬了些。
“這位公子真能說笑,我陳家這次帶貨並未與人,莫不是搞錯了。”陳夫人十分耐心的解釋,反顯得墨氏與蘇靖無理取鬧。
墨氏和蘇靖一聽大怒,莫不是陳夫人以爲她是普通財主,無權無勢,想玩黑吃黑?
不由臉色大變說道:“京中人人都道陳夫人講究,沒想到竟是靠騙人斂財,我手中有你陳家白紙黑字的保證書,更有你那堂弟陳三作證。更何況我們可是著作郎的夫人與長子,是官家的人,還能被你欺負了去?”
陳夫人冷哼一聲,“我陳家做生意向來清清白白,就是官家的人也不能平白構陷,既然你說手中有證據,便在衆人面前展示出來,別說我平白誣了你。”
陳夫人字字珠璣,顯然是不怕的。
在旁邊看着的蘇沐月,淚水已然控制不住的下掉,千萬不要是她想象中的樣子。
蘇靖和墨氏都曾經親自確認過陳家的大印,並且經專人驗證真僞,況且那保證書還是在陳家大宅所籤,哪裏會能出錯,便大大方方的在衆人面前展開,厲聲說道,“證據在此,容不得你們爭辨!”
百姓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皆是走進前去看那紙上內容,只見上面一很是怪異的筆體寫着幾個大字,“逗你玩!”
那筆體怪異又張揚,和紙上的大字簡直相得益彰,就是逗你玩的態度!
衆人哈哈大笑,墨氏和蘇靖覺察到不對,忙是將合同書拿到手中仔細去看,頓覺天暈地旋。
剛才還覺得大有臉面,風光無限的他們,此時就是仿若身在人間。被騙了八千兩銀子已經活不下去,更何況當街鬧出如此笑話,被衆人嘲諷。
連帶着文昇臉色都一陣青一陣白,囧的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蘇吟惜挑了挑眉,很是滿意這場大戲,不由譏諷開口,“我還道母親叫我來何事,莫不是擔心我在閒得無趣,讓我開心一下?”
前生今世,蘇吟惜與蘇沐月儼然都是死敵,哪裏會給她留一點面子??
墨氏也覺察到自己被騙,但她不死心,這陳三是陳夫人的親戚,弄不好其中有貓膩。
“誰也不許走,陳三是你弟弟,保證書是在你陳家籤的,你們陳家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陳夫人見墨氏胡攪蠻纏,氣極反笑,“陳三是我死去夫家的遠方堂弟,一向坑蒙拐騙不學好,可是誰家沒幾個八竿子才能打到的落魄親戚,難道他犯事了還賴在我身上不成?”
“再說,我們兄弟一年到頭幾乎住在幫派,更是走南闖北,哪裏有什麼陳宅,您堂堂官夫人這點常識都沒有,就學人家做買賣。說來真怪,你們當官的一向看不起商戶,爲了銀錢學人從商,賠了就拿出官危壓人,這世道還這樣無禮了。”
“噗嗤!”
衆人見此一幕,皆是哄堂大笑,可不是這個道理,誰家沒幾個不學好的遠方親戚,可萬萬沒有他們出事了還找遠方親戚擦屁股的道理。
百姓們平裏都對以權壓人不滿,如今又得了陳夫人的賞錢,哪裏還有向着墨氏和蘇靖的,都道母子倆忒不要臉。
墨氏指揮着下人們攔住陳家一衆,蘇家的家丁們互相看看,皆不敢靠前,如今本就是墨氏與蘇靖不占理,他們有些親戚也在人群中看着呢,斷是丟不起這個人。
更何況給陳夫人帶貨的可都是幫派兄弟,那都是練家子,哪裏人是他們這些小胳膊小腿打得過得。
所以蘇家家丁,皆是默契的裝死。
“你,你們給我等着,等我抓到陳三到官府與你們對峙。”蘇靖見陳家人凶神惡煞,蘇家的家丁們都不頂用,就起了溜走之心,如今害墨氏白白失了八千兩銀子,墨氏不恨死他。
墨氏自知狼狽不堪,也不想留在這裏丟人,於是母子倆倉皇而逃,那寫着“逗你玩”三字的紙張更是被隨意丟棄。
百姓們看着這狼狽的一幕,又是轟地爆笑出聲,有嘴損的更是在外面喊着,“蘇公子你保證書掉了,這證據丟了他如何去官府與陳家對峙啊。”
“快走!”
文昇此時與蘇沐月站在一起,生怕有那認識他的人看見,再連帶着他丟人,忙是快步鑽進了嬌子,狼狽而逃。
本想在蘇吟惜面前多說幾句話,讓他覺得自己的好,後悔與他沒有結果。誰知竟被蘇沐月所累,丟了這麼大的人。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枉他方才也跟着高興,現在想想都臊得慌。
“世子,世子等等我。”
蘇沐月與文昇同轎而來,如今文昇急匆匆而去,本沒有帶她的意思,她可如何回去啊。
誰知她的連聲叫喊,竟是讓衆人注視到她。
“哎呀,這不是搶了姐姐婚事的蘇家二小姐嘛。”
“聽說嫁妝都沒準備夠,還以爲是傳聞,如今墨氏竟然去做買賣,怕是真的。”
旁邊有那幸災樂禍的聽見,嘲諷說道,“可憐哦,本來就沒走湊夠的嫁妝,如今也被母親敗了去,等嫁人的時候,難道,就出個人?”
“哈哈哈哈,就出個人的,和妾有什麼區別?”
“你就胡說,前個長安候迎個貴妾,還有十八抬嫁妝呢,這就出個人的,明明就是通房。”
蘇沐月哪裏受得這種委屈,她拉着身邊的丫鬟,急急的往前跑,奈何平裏出門都是做轎,本走不幾路,哪裏會用跑的。
這一着急,竟是生生的摔了一個馬前爬。
衆人不由又笑了起來。
更有那惡毒的都道,她們若是蘇沐月就不活了。
蘇沐月紅着眼,在衆人嘲諷的目光中咬着牙爬起來,一路哭着跑回家。
今的屈辱,將來她一定十倍,百倍的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