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雪殿。
這是墨玉冰就是如今的謝嘉清在皇宮內的住所。
太醫和醫女已經等候在殿內,就等着她回來給她看診。
“五妹,這是程太醫和齊醫女,讓他們給你看下傷,順便換藥吧。”
謝嘉清抬眼望去,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和一個二十多歲的清秀女子正低眉俯首地站着,態度很是恭敬。
“多謝皇姐!”
謝嘉清對於這個跟自己從小調換的四姐很是疑惑,柳妃專門送過來的孩子,皇後竟然沒把人趕走?還當自己的女兒養着。
還有皇上的態度,好似謝熙柔就是他的孩子,也挺奇怪的。
她走至寢殿屏風後面,齊醫女跟了進去。
她褪去外衫讓醫女看了劍傷的位置,然後重新換了藥。
出來之後,醫女將傷口的情況詳細地跟程太醫說了,他又給謝嘉清把了脈,這才給她開藥。
全程謝嘉清都很配合,沒有說自己會醫術,也沒打斷兩人的用藥。
“五公主的傷需要靜養,只需每按時服藥,換藥即可,微臣會每來請脈,保證殿下的身體無恙。”
謝熙柔點頭,“嗯,如此最好,你們下去吧。”
兩人走後,她再次看向謝嘉清,眸光平靜如水。
“那五妹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讓人去月華殿找我。”
望着她的背影,謝嘉清唇角微彎,這皇宮的人一個個的不去唱戲真可惜了。
從謝熙柔到皇上和皇後,沒一個簡單的。
她揮退了宮女,躺在床榻上就直接休息,她就不信了,在這皇宮還能有刺。
等她養好了傷恢復了武功,她肯定回天元谷把鍾家都給滅了去。
天元谷。
墨玉涵意識緩緩蘇醒,她“嘶”了一聲,感到渾身都在疼。
兩天前被打的鞭傷此刻還在疼痛,膝蓋上跪的一片青紫也好不到哪裏去。
“二小姐,你可算醒了,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谷主這次可是下了狠手的,還好有大小姐之前留下的祛疤膏,不然都要留疤了。”
小丫頭杏兒說着還眼圈通紅,也不知哭了多久。
“杏兒,扶我起來,我還要給阿姐守靈呢。”
杏兒無奈,把人扶了起來,攙着去了墨玉冰的靈堂。
她才剛走到靈堂門口就聽到裏面傳出的怒罵聲:“你給我滾遠點!”
墨玉涵身子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杏兒趕緊將人扶住。
“二小姐,是二長老,她昨差點把鍾家都給毒死呢。”杏兒小聲地跟她說了一句。
這聲音墨玉涵一點都不陌生,是二長老,更是她阿姐的二師傅墨靈萱,醫毒雙絕,且從小到大都很喜歡她阿姐,也是最了解她阿姐的人。
她沒有進去,但也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噗通”就這麼在外面跪了下來。
須臾,她父親墨景山的聲音傳來。
“滾進來吧。杏兒,你去院外看着,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谷主。”杏兒應了一聲,將墨玉涵扶到門口關切地看了一眼,隨後轉身朝院外走去。
墨玉涵走入靈堂,入眼的是一個樣式華麗,上面雕刻着各種圖紋的冰棺,而冰棺周圍,除了墨靈萱還有幾人也在這。
正是墨玉冰的幾個師傅,教授武功的刑堂大長老墨鬆雲,教授機關暗器的三長老墨正梁,還有教授琴棋書畫的四長老墨語心。
墨玉涵只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就低着頭不敢再看,老實跪在了地上。
墨景山長嘆了口氣,語氣低沉,“說說吧,爲什麼給冰兒下軟筋散,別說鍾志陽偷走的,這種話在我們面前就別唬弄了,說實話。”
此言一出,墨玉涵一驚,她說哪裏不對勁呢。
她爹之前回來看過屍體後,問都沒問對着她就是一頓鞭子,還讓她跪着,原來知道跟她有關啊。
墨靈萱更是冷着臉說:“冰兒自小就戒備心很重,即使鍾志陽是她未婚夫,她也不會隨便吃他帶去的東西。就算是你讓送的,一開始她也會悄悄查驗了再吃,她信你但不會信別人,除非次數多了習以爲常她才會放鬆警惕。”
聽到這話,墨玉涵感到身上的傷更疼了,心口處的疼讓她臉色更加白了幾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除掉鍾志陽,她背着阿姐私下說喜歡我,不是一個好東西。我想找一個理由光明正大地把他了,阿姐也不用嫁給他,這才故意讓他偷走了軟筋散,而送食盒也是我讓他連續送的,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狠......”
本來計劃都很好,唯獨她沒想到鍾志陽比她想的還要更壞。
“啪”的一下,墨靈萱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瞬間散架。
“你這個蠢貨,你姐姐本就沒打算嫁她,這婚事本成不了,你自作聰明反倒是害了她。”
她都被墨玉涵的作氣死了,她這麼好的徒弟竟然死的如此憋屈。
三長老墨正梁聽完只說了一句話,“難怪她從小就不願相信人,原來這就是代價。”
說完,他就起身出了屋子,他還要給徒弟的墓好好設計一番,不能太簡單了。
墨語心沉默着走向了冰棺,望着棺內之人安靜的睡顏,暗自嘆氣,她才十八歲呀。
絕世天才,自小精通琴棋書畫,武功,醫毒,機關暗器等各方面更是青出於藍無一不精。
到頭來,死在自家妹子手裏,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也不知道死前,該有多生氣和失望。
她緩緩轉頭眸子幽深地望着墨玉涵,“她是你姑母的女兒,但我們喜歡她不是因爲她的身份,而僅僅是因她這個人,你若不是她妹妹,你的命早就沒了。”
毫不客氣地說完,不再理會墨玉涵震驚的神色,轉身走了出去。
墨靈萱眼中閃過一抹意,隨後語氣不滿地說:“鍾家的人我是早晚要弄死的,你們攔的了一次可不會一直攔得住。”
墨景山神色悲傷,同時眼中也有着一抹戾氣。
墨玉冰不是他親女兒的事情只有老一輩的知道,連他小女兒墨玉涵都不知。
偏偏鍾志陽知道,還想着把人了,除了鍾家不會有人多嘴說這些。
他緩緩開口,“當年,鍾家老爺子救了父親一命,這才給兩家結了親,卻因此害了兩代人,他老人家若在天有靈,想必會很後悔吧。”
聽到這裏,墨玉涵震驚過後此刻才滿是疑惑地問道:“爹,姑母沒死爲何會說她死了?還有,阿姐既然是她的孩子,怎麼會在天元谷長大?”
想起往事,墨景山無奈一嘆,“天元谷隱世不出,你姑母是逃婚出的天元谷,未婚夫正是鍾志陽的叔父,是你祖父定下的親事。對外說死了是給兩家留點面子,她如今就在京都。”
墨玉涵此刻才明白,原來她阿姐和鍾志陽的婚約,是她姑母逃婚之後,她祖父一直覺得愧對鍾家後來才定的。
那時候她阿姐才剛被抱回來,就跟鍾家重新定了親。
“唉,當年錯一次就算了,就不該再給冰兒定親,怪我沒能堅持啊。”
墨景山萬分後悔,他當年就該堅決地拒絕父親給襁褓中的墨玉冰定親,沒有親事,就沒有鍾志陽愚蠢的野心,自家女兒更不會出事。
一直沒開口的墨鬆雲此刻才說出自己的要求,“我不管你們以後要如何,反正冰兒安葬期間,我不希望出現任何問題,否則,別怪我按規矩辦事。”
說完還專門瞪了墨靈萱一眼,然後一甩袖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