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房間內,楚瑤仔細端詳着那個青銅燈盞。燈盞古樸,鏽跡斑斑,七個星辰圖案模糊不清。
林守忍不住問道:“這燈盞,到底有什麼特別?”
楚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尖出一滴殷紅的鮮血,滴在燈盞中央。鮮血並未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綿吸收般,迅速滲入青銅之中。
嗡……
燈盞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表面的鏽跡似乎淡了一絲,那七個星辰圖案也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
“果然需要特定血脈或者功法才能激發。”楚瑤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這七星鎖魂燈,並非普通法器,而是一件上古‘魂器’的組成部分。”
“魂器?”
“嗯。不同於依靠靈力催動的法器,魂器以神魂之力爲核心,功能更加詭異莫測。完整的七星鎖魂燈,據說能照徹神魂,鎖拿元嬰,甚至追溯因果。”
楚瑤解釋道,“星隕閣的核心傳承中,就有關於此燈的記載。閣內一直在秘密收集其殘片,似乎與一門鎮閣秘術有關。”
她將燈盞遞給林守:“你試試用《引星訣》靈力催動。”
林守接過燈盞,依言將一絲蘊含星辰之力的靈力注入其中。
這一次,燈盞的反應明顯了許多。七個星辰圖案同時亮起微光,雖然依舊黯淡,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從燈盞傳來,似乎在汲取他的靈力和神識。
林守連忙切斷靈力供應,燈盞的光芒隨之熄滅。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
“看來《引星訣》的靈力是催動它的關鍵之一。”楚瑤點頭,“這燈盞殘破太甚,靈性近乎湮滅,需要大量同源力量溫養才能慢慢恢復。這或許就是星隕閣收集它的目的——以整個宗門之力,溫養修復此寶。”
她收起燈盞,神色凝重:“我們拍下此物,恐怕已經引起了星隕閣暗線的注意。那個趙元,說不定只是個幌子。”
林守心中一沉。被本地家族盯上已經麻煩,如果再被星隕閣的暗探盯上,處境將更加危險。
“我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或者……離開天樞城。”林守說道。
“離開是下策。天樞城資源豐富,是我們快速提升的最佳地點。”楚瑤搖頭,“當務之急是摸清對手的底細。趙家那邊,我會再去打探。你繼續煉丹,賺取靈石,同時不要放鬆修煉。實力才是本。”
“另外……”她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的據點。客棧人多眼雜,不適合長期居住和煉丹。我看看能不能在城裏租一個小院。”
兩人商議定後,再次分頭行動。
楚瑤外出打探消息,林守則繼續閉關煉丹。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煉制築基丹更加得心應手,成功率穩定在八成以上,中品丹藥的比例也提升到了三成左右。
他不再一次性出售大量築基丹,而是分散到城中幾家不同的丹藥鋪,每次只賣一兩顆,避免引起太大關注。即便如此,源源不斷的靈石也開始流入他的儲物袋。
幾天後,楚瑤回來了,帶回一個消息和一個地址。
“趙元那邊暫時沒事,他好像被家族長輩訓斥了,沒再明目張膽找我們麻煩。不過趙家內部似乎也有些紛爭,無暇他顧。”
楚瑤說道,“我在城南租下了一個帶地下丹房的小院,位置相對偏僻,有基本的防護陣法。我們今天就搬過去。”
兩人立刻退掉客棧房間,搬到了城南的新住所。小院果然比客棧隱蔽許多,地下丹房更是設施齊全,地火穩定,非常適合煉丹。
安頓下來後,林守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煉丹和修煉中。有充足的靈石和丹藥支持,他的修爲穩步向煉氣八層邁進。丹術更是突飛猛進,開始嚐試煉制幾種二品中階丹藥。
楚瑤則一邊鞏固築基初期修爲,一邊研究那盞七星鎖魂燈,試圖從中破解出更多關於星隕閣的秘密。
平靜的子過了半個月。
這天,林守剛剛煉制完一爐“玉露丹”,這是一種療傷效果極佳的二品丹藥。他走出丹房,準備休息一下,卻發現楚瑤坐在院中,面前攤開着一張天樞城的詳細地圖,眉頭微蹙。
“怎麼了?”林守問道。
“我查到一些關於鬼王宗的線索。”楚瑤指着地圖上城北的一個區域,“那裏有一個黑市,據說偶爾會有鬼王宗的人出現,交易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她看向林守:“我想去探一探。”
“太危險了吧?”林守反對,“鬼王宗的人認識我們。”
“易形丹。”楚瑤吐出三個字,“你煉制的易形丹,效果如何?”
林守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玉瓶,倒出兩顆色澤灰暗、毫不起眼的丹藥。“下品易形丹,能改變容貌和微弱調整氣息,效果可持續六個時辰。對築基期以上修士效果會打折扣。”
“足夠了。”楚瑤接過一顆,“黑市魚龍混雜,築基修士不多。我們服用易形丹,小心行事,應該能瞞過去。”
她將另一顆遞給林守:“準備一下,晚上我們去黑市看看。”
夜幕降臨,兩人服下易形丹。丹藥入腹,一股奇異的力量流轉全身,林守感覺自己的面部骨骼和肌肉在微微移動,身體也似乎拔高了一些。
對着水鏡一看,鏡中是一個面容普通、毫無特色的中年漢子。楚瑤也變成了一個臉色蠟黃、病懨懨的婦人。
兩人互相對視,都幾乎認不出對方。
“記住,我們現在是兄妹,姓韓,去黑市購買陰屬性材料。”楚瑤壓低聲音,改變了一下聲線,聽起來沙啞無力。
“明白。”林守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聲音,變得粗豪了些。
兩人趁着夜色,離開小院,向城北黑市方向潛行。
黑市位於城北一片廢棄的坊區,入口在一個破敗的祠堂後面。繳納了十塊靈石的“入場費”後,兩人走進了一條昏暗、狹窄的地下通道。
通道兩側擠滿了擺攤的修士,大多用兜帽或法術遮掩了容貌,售賣的東西也千奇百怪,有些甚至帶着濃鬱的血腥味和怨氣。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林守和楚瑤收斂氣息,裝作普通買家,慢慢逛着,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留意與鬼王宗相關的物品或人員。
逛了半條街,沒什麼發現。就在他們準備轉向另一條通道時,楚瑤突然拉住了林守,傳音道:“看左邊那個角落,賣骨符的攤位。”
林守順勢望去,只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坐着一個瘦的老者,面前鋪着一塊黑布,上面擺着幾枚刻畫着詭異符文的骨片。那骨片的樣式,與他們之前在迷霧沼澤擊的鬼王宗修士身上的信物極爲相似!
“過去看看。”楚瑤低聲道,率先向那個攤位走去。
“道友,這骨符怎麼賣?”楚瑤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拿起一枚骨符仔細端詳。
瘦老者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楚瑤和林守一眼,慢悠悠地道:“一百靈石一枚,不二價。”
“哦?這骨符有何用處?”楚瑤故作好奇。
“,辟邪,溝通幽冥……用處多了,看你怎麼用。”老者語氣含糊,帶着一絲神秘。
楚瑤放下骨符,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鬼王宗的‘引魂香’效果不錯,道友這裏可有?”
老者眼神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打量了楚瑤幾眼,壓低聲音:“引魂香?那可是緊俏貨,不好弄。兩位要多少?”
“不多,三即可。”楚瑤道。
“三……五百靈石。”老者報出一個高價。
楚瑤沒有還價,直接數出五百靈石遞給老者。
老者收起靈石,從懷裏取出一個黑色的木盒,遞給楚瑤。“東西在裏面。兩位慢走。”
交易完成,楚瑤和林守沒有停留,立刻離開了黑市。
回到城南小院,解除易形丹效果後,楚瑤打開了那個黑色木盒。裏面躺着三小指粗細、顏色漆黑的線香,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陰冷氣息。
“確實是鬼王宗的引魂香,用來輔助修煉鬼道功法或者溝通陰魂。”楚瑤檢查後說道,“那老者即便不是鬼王宗的人,也必定與他們有密切聯系。”
她收起木盒,目光銳利:“這是個線索。我們可以通過他,慢慢摸清鬼王宗在天樞城的網絡。”
接下來的幾天,楚瑤再次易容後,又去了幾次黑市,通過那個瘦老者,陸續購買了一些鬼王宗的特色物品,並旁敲側擊地打探消息。
林守則繼續閉關。在消耗了大量丹藥後,他終於感到煉氣八層的瓶頸開始鬆動。
這天,他服下兩顆上品合氣丹,全力沖擊!
龐大的藥力化開,混合着精純的天地靈氣,在他體內奔騰咆哮,一次又一次地沖擊着那層堅固的壁壘。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着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轟鳴,壁壘破碎,更強大的靈力涌入四肢百骸,神識也瞬間擴張了許多。
煉氣八層!
他睜開眼,感受着體內又壯大了一截的靈力和更加清晰的神識,心中喜悅。距離煉氣後期,只差一步之遙!
他走出靜室,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楚瑤,卻發現楚瑤不在院中。
直到傍晚,楚瑤才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有麻煩了。”她直接說道,“我查到,鬼王宗似乎在暗中調查幾個月前在迷霧沼澤損失人手的事情。他們可能已經懷疑到我們頭上。”
林守心中一緊。“他們查到什麼了?”
“還不清楚。但那個賣骨符的老者,今天突然消失了。”楚瑤沉聲道,“我感覺,他們可能快要找到我們了。”
她看向林守:“我們可能需要提前離開天樞城。”
“去哪裏?”
“去流焰谷。”楚瑤語出驚人。
“流焰谷?爲什麼去那裏?”林守不解。那裏雖然曾經是雲丹真人的據點,但早已廢棄,而且距離鬼王宗標記的洞府不遠,風險很大。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楚瑤分析道,“鬼王宗的人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個回馬槍。而且,雲丹真人的傳承中提到,流焰谷地火深處,可能藏着他當年留下的另一處秘密丹室,裏面或許有關於‘厲血’或者‘血焰爐’的線索。”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流焰谷的地火環境,非常適合你修煉和煉丹,尤其是你如今靈力蘊含陰陽特性,地火之力或許能助你更快突破到煉氣後期。我也需要借助那裏的環境,煉制一種特殊的丹藥,嚐試沖擊築基中期。”
林守思考片刻,覺得楚瑤的分析有道理。留在天樞城,目標太大,隨時可能被鬼王宗或者星隕閣的暗探發現。去流焰谷,雖然也有風險,但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好,我們去流焰谷。”
兩人不再耽擱,連夜收拾東西,將小院退租,然後易容後悄然離開了天樞城。
出了城,兩人沒有沿着大路走,而是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山路,向着黑風山脈方向疾行。
數後,他們再次進入了熟悉的黑風山脈。沒有停留,直接向着流焰谷所在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兩人都格外警惕,神識時刻掃視着周圍,防止被跟蹤或埋伏。
幸運的是,一路平安。
十幾天後,那片熟悉的、彌漫着硫磺氣味的地裂峽谷出現在眼前。
流焰谷,到了。
兩人輕車熟路地找到那個隱蔽的入口,鑽了進去,再次回到了那個熾熱的地下空間。
岩漿河依舊在奔騰咆哮,散發出灼人的熱浪。殘破的遺跡靜靜矗立,與他們離開時並無兩樣。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楚瑤說道,目光掃過四周,“然後,我們去地火深處,尋找雲丹真人留下的秘密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