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拉的夜,叢林像一張吞噬光明的巨口。
蘇名將林悅安置在一處隱蔽的樹洞裏,這裏是他白天測繪時就標記好的備用安全點之一。女孩的精神狀態依舊很差,蜷縮着,眼神空洞,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恐懼。
蘇名從背包裏僅剩的一點零食裏,翻出最後一顆大白兔糖,剝開,遞到她唇邊。
“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我們很快就回家。”他的聲音很平穩,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林悅的睫毛顫了顫,機械地張開嘴。
安頓好她,蘇名退到洞口,從背包夾層裏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打開油布,裏面赫然是那台被沒收時他假裝萬分不舍的、老舊的諾基亞手機,以及一些細小的電子元件和一小截電池。
這是他真正的底牌。
在被搜身前,他已經將背包裏一個微型計算器的核心零件拆解,藏在了身上最不起眼的地方。
此刻,他手指翻飛,動作快得驚人。爺爺教他的木工手藝,不僅是榫卯結構,更是對精密機械的極致理解。不到五分鍾,一個簡陋但功能明確的信號脈沖裝置,就被他組裝在了諾基亞的電路板上。
K區的財務系統,他早就評估過。看似固若金湯,實則爲了防止黑客攻擊,采用了最原始的物理隔絕——獨立的內部局域網,連接着老式的電子門禁系統。
這種系統,最怕的不是病毒,而是物理層面的攻擊。
在廚房制造混亂時,他“不經意”地被追趕的守衛撞到,身體狠狠砸在財務室外的牆壁上。就在那一秒,他已將一個硬幣大小的磁吸式接收器,貼在了連接金庫主控箱的線路管道外殼上。
那是一個最不起眼的檢修口。
現在,該收利息了。
蘇名調出諾基亞的撥號界面,按下一串特定的數字組合。這不是打電話,而是通過按鍵音的特定頻率,觸發那個簡陋的脈沖裝置。
“嘀…嘀嘀…嗒…”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信號,穿透夜色,精準地擊中了那個小小的接收器。
……
與此同時,K區,大老板的辦公室。
一個穿着泰國絲綢睡衣的中年男人,正暴跳如雷地將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砸在地上。
他就是K區真正的主人,坤哥。
“飯桶!一群飯桶!一個人!一個學生!把你們幾百號帶槍的人耍得團團轉!現在連金庫的系統都給我搞癱瘓了?!”
一名滿頭大汗的技術人員顫聲道:“老板,不……不是網絡攻擊,是……是物理故障!主控系統完全鎖死了,像被什麼東西擾了,我們正在排查……”
坤哥臉色猙獰,K區所有的流動資金都在那個金庫裏,是他準備用來支付給“境外貴客”的款項。如果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他桌上一台從未響過的黑色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這是最高保密等級的通訊設備,只有寥寥數人知道號碼。
坤哥心頭一跳,一把抓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
“你好,段老板。你的金庫系統似乎出了點小問題,需要維修服務嗎?”
坤哥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那個學生!
“你到底是誰?!”坤哥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充滿了意。
“我?”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你可以叫我……系統維護工程師。順便尋人。”
“你以爲你逃得掉嗎?我已經派了最好的獵犬去叢林裏找你!找到你,我會把你一寸寸……”
“段老板,先別急着放狠話。”蘇名打斷了他,“貼在你金庫主控線上的那個小玩意兒,除了能讓它死機,還能做點別的。比如,改變一下電流頻率,讓老舊的線路過載,產生一點小火花。”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通過衛星信號傳來,讓坤哥如墜冰窟。
“段老板,你說,成堆的鈔票,燃點高嗎?”
威脅!裸的威脅!
坤哥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死死捏着電話,手背上青筋暴起。金庫裏有他近一半的身家!
他輸不起!
良久,坤哥幾乎是嘶吼着問道:“你……想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蘇名,靠在樹上,看着遠處K區依舊混亂的燈火,扯了扯嘴角,眼神發冷。
“很簡單。”
“第一,立刻恢復園區的外部網絡連接。我需要用一下wifi,查個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