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爸爸反應過來後，立刻沖過來撿起手機：“喂？喂？屍體在哪裏？我們馬上過去！”
阿姨站在門口，臉色煞白：“警察，怎麼會......”
媽媽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屍體，女童，”她喃喃自語，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會的，不會的。”
爸爸掛斷電話，臉色鐵青：“在郊區的廢棄倉庫，我們得去確認。”
“確認什麼？”
媽媽突然尖叫起來，“不是昭楠，肯定不是，我給了錢的，五百塊錢呢，他答應看好她的！”
爸爸抓住她的肩膀：“顧芳，警察說屍體特征跟昭楠很像！黃裙子，八歲左右。”
“黃裙，”媽媽的聲音卡住了。
昨天我穿的，就是她生時買的黃裙子。
阿姨慌忙說：“我....我也跟你們去，我知道那個倉庫，我小叔經常在那兒打牌。”
爸爸抓起車鑰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媽媽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腿軟得差點摔倒。
“光宗，”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躲在沙發後面的弟弟，“光宗，你在家待着，爸爸媽媽....”
“我要去！”弟弟沖出來，眼睛紅腫，“我要去找姐姐！”
“不行！”媽媽厲聲喝道。
“我要去，”弟弟的眼淚又流下來，“是我害了姐姐，我要去。”
爸爸看着弟弟，沉默了幾秒：“讓他去吧。”
“孫建軍，你瘋了！”
爸爸的聲音很冷，“這是咱們家的事，他該看看，因爲他，姐姐付出了什麼。”
媽媽張了張嘴，沒再說話，車上死一般的寂靜。
弟弟縮在後座，小聲抽泣：“姐姐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
媽媽坐在副駕駛，眼睛盯着窗外，手指死死摳着座椅。
“我給了錢的，”她又一次喃喃自語，“五百塊......他答應了的......”
爸爸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顛簸的土路，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
最後停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前，警車已經在了，紅藍燈光在夜色中閃爍，格外刺眼。
媽媽推開車門，幾乎是摔出去的，“昭楠，昭楠。”她朝倉庫跑去。
一個警察攔住她：“請問是張女士嗎？”
“是我，我女兒呢？我女兒在哪兒？”
警察的表情很嚴肅：“請跟我來，做好心理準備。”
倉庫門開着，裏面亮着燈，媽媽沖進去，爸爸緊跟其後，弟弟被阿姨牽着，也跟了進來。
倉庫很大，很空，只有角落堆着幾個破箱子。
地上，蓋着一塊白布，白布下，是一個小小的人形輪廓。
媽媽停住了腳步，她不敢往前走。
“不，”她搖頭，“不是昭楠，肯定不是，我肯定是在做惡夢。”
爸爸走過去，腳步很沉，警察蹲下身，慢慢掀開白布一角。
黃色的裙子邊露了出來，媽媽看見了。
那是她給我買的裙子，裙角有一朵小雛菊，是她親手縫的。
“這是你們女兒嗎？”警察問。
爸爸跪了下來，伸出手，顫抖着摸向那張蒼白的臉。
我閉着眼睛，像睡着了，只是我的臉很白，白得像紙，嘴唇是青紫色的。
“昭楠，”爸爸的聲音哽住了，“爸爸來了，爸爸來接你了。”
媽媽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我，一動不動。
“不可能，”她說，“我給了錢的，五百塊，他答應看好她的.....”
弟弟掙脫阿姨的手，跑過去：“姐姐，姐姐你起來！”
他推着我的肩膀：“我們回家了，你起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