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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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聲明傑哥,沈明傑本來有些心軟,可聽到後面的話,他眉頭驟然鎖緊。
“明珠,你說的什麼話?你父母也是烈士,你應該最能理解這份犧牲的意義。我本以爲你會是那個最懂我、最支持我的人,現在看來,你的思想覺悟真的有待提高!”
季明珠看着沈明傑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無比荒謬。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撞開,姜萍萍披頭散發地沖了進來,臉上全是淚痕。
“明傑!你快去看看俊俊!他吃完餃子就一直吐,現在渾身發燙!”
她撲到沈明傑身邊,突然扭頭看向季明珠,眼神淒厲。
“明珠妹子,你在餃子裏放了什麼?就因爲我用了你的自行車,你就要害俊俊嗎?”
“我沒有!”季明珠皺眉反駁。
變了,這一世的所有軌跡,都因爲重生而改變了!
而沈明傑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給俊俊吃了什麼?”
“就是普通的餃子,大家都吃了,我能放什麼?”季明珠辯解道。
“不一樣!俊俊那盆餡是你親手推給我的!”姜萍萍哭喊道,“我當時就覺得你眼神不對,我怎麼就這麼傻......”
沈明傑一把抓住季明珠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季明珠,你怎麼還是這麼容不下一個孩子?”
“我說了不是我!”季明珠掙扎着。
“你憑什麼只聽她一面之詞?沈明傑,你講不講道理?”
沈明傑的眼神冷得駭人。
“道理?我現在只看到一個因爲嫉妒而喪失理智的女人。”
“警衛員!”
他沖外面喊道,隨即對着兩名跑進來的警衛員下命令。
“把她帶到禁閉室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沈明傑!你這是。”季明珠不敢相信沈明傑會這樣對自己。
“?”沈明傑滿臉嚴肅和正義,“你涉嫌危害軍屬子女,我作爲團長,有權對你進行審查和懲戒!帶下去!”
說着,他目光落在落在季明珠蒼白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
“軍紀如山,你理當受罰,先執行十記軍棍,好好清醒清醒,明白什麼叫做紀律和責任。”
季明珠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她被兩個年輕力壯警衛員拖着向外走,聲音很絕望。
“沈明傑......你會後悔的。”
沈明傑卻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幾乎癱軟的姜萍萍。
“萍萍,別怕,俊俊不會有事的。”
季明珠被拖到院中,軍棍落下時,她咬緊了牙,沒有哭喊。
每一棍都帶着烈烈風聲,重重砸在她的背上、腿上,辣的疼痛蔓延開來,可都比不上心裏的冰冷。
十記軍棍後,季明珠被扔進漆黑的禁閉室。
鐵門“哐當”合上,最後的光線消失。
黑暗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熟悉的窒息感瞬間扼住喉嚨。
她從小就有幽閉恐懼症,因爲父母剛犧牲那年,大院的孩子總把她騙進廢棄的鍋爐房,鎖上門,聽着她在裏面哭喊拍門。
每次都是沈明傑找到她,把縮在角落發抖的她抱出來,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說。
“別怕,明珠,明傑哥在。”
現在,把季明珠親手關進這黑暗的,也是她的“明傑哥”。
傷口辣地疼,喉嚨得冒煙。
季明珠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識在疼痛和恐懼中浮沉。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季明珠費力地抬眼,卻看到姜萍萍走進來。
她臉上已無半點淚痕,只有冰冷的笑意。
“剛剛明傑和我說,以後他會把俊俊當做親生兒子,所以,明珠妹子,你別怪我,我只是想讓俊俊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不像你一樣被其他人欺負!”
說完,姜萍萍拿出一小罐菜油倒在季明珠面前,緊接着擦燃火柴。
火苗猛地竄起。
“你瘋了......”季明珠掙扎着想爬起來,卻扯到傷口,疼得跌回去。
濃煙迅速彌漫。
就在這一刻,禁閉室的門被猛地撞開,沈明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火光映着他震驚的臉。
他的目光在迅速燃起的火勢和以及姜萍萍和季明珠之間急速切換。
姜萍萍適時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向後踉蹌。
那一瞬的猶豫,足夠致命。
沈明傑咬牙,猛地撲向姜萍萍,將她護在懷裏滾出門外。
沉重的木梁裹挾着火苗,轟然砸落在季明珠眼前咫尺之地,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在火光吞噬自己之前,她用盡全身力氣,四肢並用地向門外爬去。
失去意識前,她看到的,是沈明傑抱着姜萍萍頭也不回,轉身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