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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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正手捧着暖爐,聽丫鬟采薇細說蘇宅裏的動靜。
當聽到蘇瑜居然瞞着族長,謊稱我去寺裏禮佛,壓不敢說找不到我的實情時,我嗤笑一聲,冷聲道:
“我這好兒子,編瞎話的本事倒真不小!先前我還盼着他能扛得起事,真是白對他抱有期待了。”
心裏雖說對蘇瑜寒透了心,但族長的話說得在理。
交錢卸貨可不是小事,關乎着上千號人的飯碗,不能因爲我想教訓蘇瑜,就連累旁人沒法過子。
心念至此,我便讓采薇取來筆墨,提筆寫了封書信,叫人趕緊送去給府裏的管家。
自打二十年前生下蘇瑜和蘇婉婉,我就再也沒出過海,滿心滿眼都是一雙兒女。
就連府裏的生意也在十五年前交給贅婿蘇原,很少過問了。
可誰成想我看着長大的蘇瑜竟是這麼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
這十五年來,府裏的下人見贅婿蘇原慢慢掌了權,又一心溺愛蘇瑜,便漸漸沒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裏。
昨夜更是膽大包天,竟敢忤逆我的吩咐,偷偷把蘇瑜從院子裏放了出來。
看來,再不親自出面整頓一番,蘇家的基業怕是要毀在他們手中了!
那頭,蘇瑜全然不顧賬房先生的阻攔,喝令下人:“給我劈!今誰敢攔着,家法處置!”
幾板利斧落下,厚重的黃銅鎖應聲斷裂。
蘇瑜一把推開擋路的下人,率先沖了進去。
目光掃過屋內靠牆擺着的幾十口紅木大箱,他心頭狂喜,幾步奔到最顯眼的那口箱子前,狠狠扣住箱扣往上掀。
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層落滿灰塵的稻草墊。
“空的?!”
蘇瑜的聲音都劈了叉,不敢置信地伸手在箱子裏胡亂扒拉,指尖只觸到一片冰涼的木板。
“怎麼會是空的?!”
他像瘋了一般,撲到另一口箱子前用力扯開。
還是空的!
蘇瑜紅着眼,一口氣將幾十口箱子的蓋子全掀了開來。
可幾十口箱子,竟只勉強倒出一萬兩散碎銀子,在地上滾得叮當響。
蘇瑜踉蹌着後退兩步,死死攥緊袖中僅剩的四萬五千兩銀票。
攏共五萬五千兩......
這和那五十萬兩的數目,差了整整九倍還多!
他猛地轉頭,紅着眼在賬房裏四處亂掃。
書架上堆滿了陳年賬冊,桌案上只有筆墨紙硯,哪裏還有半分藏銀放銀票的地方?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踉蹌着撲到書架前,將一摞摞賬冊狠狠掃落在地,“銀子呢?我蘇家的銀子都去哪了?!”
下一秒,便見族長領着商會衆人,面色鐵青地堵在了賬房門口。
目光掃過那扇被利斧劈得碎裂變形的木門,族長氣得胡須都在發抖,厲聲喝道:
“蘇瑜!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趁着你娘不在,私自動斧劈門!你眼裏還有沒有蘇家的家法?有沒有我這個宗族長輩?!今你敢劈賬房的門,明是不是就敢拆了蘇家的祠堂?!”
賬房先生在一旁大喊:“族長!您可要爲老奴做主啊!這蘇家的規矩,不能就這麼被這小子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