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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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備受矚目的老城區改造地塊公開招標會，在市規劃館禮堂舉行。
陳熙好作爲陳氏集團的投標代表，盛裝出席，坐在前排顯眼位置。
她身邊跟着幾個助理，陣仗不小。
我以沈氏集團特別顧問的身份，坐在後排不起眼的角落，手裏拿着和沈宴一起定稿的投標文件。
進場時，陳熙好一眼就看見了我。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只高傲的孔雀搖曳着走過來，紅唇勾起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
“喲，這不是我那個好姐姐嗎？”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公司代表側目。
“怎麼，楚家不要你了，跑來這裏找我求饒？”
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翻看手裏的標書。
她不依不饒，俯身湊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這個，注定是我們陳家的。”
“你以爲來這裏堵我就能挽回陳楚兩家的？做夢吧。等我們拿下這塊地，我會讓你跪着回來求我。”
說完，她直起身，踩着高傲的步伐回到座位，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我沒有理會。
小醜的獨角戲，不值得浪費眼神。
評標委員會入場，招標會正式開始。
前幾家公司的陳述按部就班，沒有太瀾。
輪到陳氏集團。
陳熙好在衆人注視下走上講台。她今天穿了身昂貴的香檳色套裝，妝容精致，可惜臉上的倨傲破壞了整體氣質。
她的陳述，從一開始就跑偏了。
本該聚焦地塊開發方案與盈利模型，她卻花了足足五分鍾渲染陳氏集團的深厚底蘊與實力，語氣活像在參加豪門選美。
台下幾位資深評委交換了眼神，眉頭微皺。
進入技術方案環節，災難才真正開始。
當PPT翻到至關重要的“歷史建築保護與利用”時，陳熙好明顯卡殼了。
她低頭去看提詞器，但語速依然變得磕磕絆絆。
“我們將對、對區域內的歷史建築進行，呃，保護性開發......”
“具體來說就是......保留外觀，內部改造......”
台下一位頭發花白的文物專家評委忍不住打斷：
“陳小姐，請具體說明，你們準備如何落實保護性開發？針對不同保護等級的建築，分別采取什麼措施？”
陳熙好臉色一白，支吾了幾秒：“這個，我們有專業團隊會嚴格按照規定......”
“規定是什麼？”另一位評委追問。
“按照文化街區保護條例第二十七條，關於建築內部結構變動審批的流程，請簡要陳述你們的方案。”
陳熙好徹底僵住。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發絲黏在鬢邊。
現場陷入一種尷尬的寂靜。
她的助理在台下拼命打手勢，可她在慌亂中本注意不到。
評委席上，失望與不耐已經寫在了每個人臉上。
陳熙好強撐着糊弄過去翻到下一頁，聲音開始發抖：“接下來是財務測算部分......”
禍不單行。
當她展示“資金籌措與使用計劃表”時，眼尖的財務專家評委突然抬手叫停。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大屏幕上。
那位評委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陳小姐，貴公司標書中注明，總的百分之四十，擬通過‘華融信托·城市更新3號’信托計劃融資。但據公開信息，該信托計劃已於上月提前終止清算。”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請問，貴公司是否在投標截止期前，已經確定了替代的融資方案？如果有，爲何未在標書中更新？”
陳熙好的臉，瞬間血色褪盡。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亂地看向台下。
那裏，她帶來的財務總監已經面無血色，正瘋狂地翻着手裏的文件夾。
她的聲音細如蚊蚋，“我們有備用方案，只是還沒來得及......”
“據招標文件第三章第七條規定，”評委會主席冷冷開口。
“所有融資安排必須在投標文件中明確列示，並提供相關證明材料。未列示的，視爲無相關安排。”
他合上手裏的標書副本，聲音在寂靜的禮堂裏回蕩：
“陳氏集團的投標文件，在關鍵融資條款上存在重大缺失與信息不實。依據規定，本輪投標資格，取消。”
最後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陳熙好頭上。
她身體晃了一下，高跟鞋踉蹌半步，險些癱倒在地。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對準台上那個面如死灰、搖搖欲墜的身影。
評委會主席看了看名單，念出下一個投標方：
“請沈氏集團代表，進行陳述。”
聚光燈打向我。
我拿着那份精心準備、每個細節都經過反復推敲的標書文件，穩步走向講台。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我穩穩站定。
而台下紛亂人群裏，陳熙好正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