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落強忍着痛意,和連翹一起將小狸的屍身安葬了,然後才處理起了自己的傷勢。
桌子上,擺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藥材。
沒過多久後——
“連翹,找個機會,偷偷將這東西丟到雲嫣然院子附近就行了。”黎落落眼中劃過了一道異光。
連翹看着面前刺繡精美的香囊,頓時一愣。
這不是雲嫣然的嗎?
什麼時候到她家王妃的手裏面了?
“是!”
黎落落冷勾了勾唇。
雲嫣然回到她的院落後,便很快發現君硯塵送她的香囊不見了,連忙派了丫鬟婆子去找,好在很快找了回來,虛驚一場。
笑吟吟地重新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當天晚上——
“啊!”
梨花院突然響起了一道尖銳的慘叫聲。
無數只眼冒綠光的狸花貓,靈巧地翻進了寧王府,準確無誤地跑進了雲嫣然的廂房內,在她熟睡的時候,嗷的一聲,全都對着雲嫣然撲了上去。
又是抓撓,又是撕咬的!
連帶着雲嫣然那張臉蛋也沒放過!
“來人啊,救命啊……”
寧王府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這個消息,隔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王妃,您聽說了嗎?雲嫣然的院子昨天夜裏發生了奇事,竟然被上百只狸貓圍攻了,連帶着皇宮內的御貓都來了,都一個勁逮着雲嫣然撕咬,因爲皇後娘娘的御貓也在裏面,小廝們都不敢亂來,雲嫣然的臉都被撓花了,百姓們都說是她得罪了五,降下神罰了!”
連翹收到消息後,迫不及待的回了鳳落苑,找黎落落分享。
她激動得落淚道,“蒼天有眼,一定是有覺得小狸死的太慘,所以幫它回來報仇了……”
“是嗎……”
黎落落冷冷地勾起了唇,並未多說。
“對了,京中還有其他的傳聞嗎?”
脫臼的胳膊已經重新接了回來,只是還痛得很,想到前世的記憶,黎落落的眼中劃過了一道暗色。
“奴婢差點兒忘了!”
連翹一愣,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連忙道,“王妃,陛下下旨反攻南照,欽點王爺領軍,三後便要出征了!”
聞言,黎落落頓時感覺胳膊都沒那麼疼了。
很好!
君硯塵一走,她的好子就要來臨了!
“王妃,您怎麼還樂呵呢?”
連翹以爲黎落落還在因爲昨天的事情負氣嘴硬,嘆氣道。
“這王爺走了,咱們可該怎麼辦啊?打仗沒個一年半載幾年的肯定回不來,您才剛嫁過來沒幾天,還沒讓王爺愛上您呢……”
黎落落冷笑一聲,“愛?”
君硯塵沒幫着雲嫣然整死自己都不錯了!
前世他軍營出事,她單槍匹馬深入敵營,九死一生才將他救回來,可到頭來卻換得郎心似鐵,死不瞑目!
她不可能再愛君硯塵了!
更不稀罕他的愛!
黎落落處理好胳膊,漫不經心地對鏡梳起了妝來。
“君硯塵的愛還是留給雲嫣然吧,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只希望這一仗打得更久點,最好……”
她說着,冷眸微眯了眯,“他君硯塵永遠都別回來了!”
“王妃你在說什麼呢?”
連翹聞言,頓時震驚,難以置信,“王妃您可別胡說八道了!”
黎落落知道連翹過於單純善良,便不想說的太明白,輕笑出聲,“開個玩笑!好了,你快來給我梳妝吧!”
連翹聞言,這才狠鬆了一口氣,連忙走了過來。
只是沒想到——
黎落落才剛梳妝完沒多久,宣旨的公公就來了。
“王妃,陛下宣您即刻入宮。轎攆在外頭候着,您快些更衣,隨奴才走吧。”
黎落落聞言,愣了一下。
前世沒這一出啊……
她的心裏不由咯噔了一聲,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公公,不知陛下緊急召集,所爲何事?”
背着人,黎落落悄然塞了銀子過去。
那公公收了賞銀,笑得愈發真誠,“王妃折煞奴才了!王爺和黎相都在御前等着,這會子請您入宮,自然是好事。”
黎落落小臉頓時一黑。
這兩人都等着她,八成沒好事。
很快,不詳的預兆便照進了現實。
黎落落坐着轎子入了宮。
剛踏入承乾殿,就聽到了一道爽朗的笑聲。
“將門虎女,名不虛傳,還是黎相教女有方……落落能嫁入寧王府,真是塵兒的福氣!”
黎落落聞言愣了一下,忍不住冷笑。
這麼好的福氣,誰要給誰!
抬眸間,一道貴氣人的身影映入眼簾。
東來帝一襲紫金卷雲紋廣袖龍袍,高坐殿上,哪怕此時正在同君硯塵和黎相說笑着,但眉眼間依舊自然的流露出了威嚴的帝王之氣。
“陛下,寧王妃到了。”
太監一嗓子將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黎落落身上。
室內的氣氛莫名沉寂了片刻。
黎落落收斂情緒,上前盈盈一拜,“臣媳拜見陛下,恭請聖安。”
“起來吧!”
東來帝笑道,神色間十分滿意。
“落落,朕心盛慰啊,你這孩子不愧是韓家之後,骨子裏就有一股聰慧的熱血勁兒,若不是你父親和塵兒來說,朕都萬萬想不到你身爲相府嫡女,竟然不同於普通嬌滴滴的世家千金,會有這般熱血報國之心,竟也想隨軍出征!”
聽東來帝提起外祖韓家,黎落落忍不住心中一痛。
她的外祖韓國棟,四朝爲將百將之首,她的母親和四個舅舅也亦是從小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將軍戰士。
只可惜時至今,外祖一家老小,已全部戰的戰死,病的病死,曾經威風凜凜的輔國將軍一家最終無後而終了。
而現在與整個韓家唯一有血脈聯系的,也只剩下她和弟弟兩人了。
只是……
“什麼隨軍出征?”黎落落頓時有些詫異。
前世本沒這一出。
她忍不住扭頭看向君硯塵。
男人的嘴角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黎落落頓時明白了。
東來帝聞言,目光一轉,“怎麼,這不是你主動跟塵兒要求的嗎?”
黎落落還沒來得及開口,君硯塵便起身走到了她身邊,親昵地笑道,“父皇,落落只是沒想到兒臣會告知父皇,有些詫異罷了。”
他親昵地握着黎落落的小手,警告一般的捏了下她的掌心。
“落落,你母親和外祖正在天上看着呢,你能和爲夫一起領兵出征,爲東來做出貢獻,你高興嗎?”
我高興個屁!
我母親和外祖豈是能從你這種人嘴裏說出來的?
黎落落心中厭煩極了!
君硯塵這廝發什麼神經?
入宮,還特地請了黎相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