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旁邊傳來方多病提高了八度的、充滿驚奇的聲音“真的!假的!”
李蓮花和笛飛聲同時側目,就看到金稚不知從哪拿出了兩株形態奇特的草藥。那草藥甫一出現,並未散發出濃烈藥香,反而有一種溫潤如水、清透如月華般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瞬間充盈了整個車廂。
笛飛聲常年征戰、淬煉武道留下的那些連他自己都幾乎忽略的暗傷舊患,此刻竟感到一陣久違的、幾乎要喟嘆出聲的輕鬆與熨帖!
這絕非凡間草藥!
方多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着那兩株流轉着淡淡靈光、葉片如同碧玉雕琢般的植物,結結巴巴“這……這就是金稚,你說的能淬煉身體的草藥?”
“還有這個。”金稚又取出一塊約莫有狐狸精狗頭那麼大小、通體呈暗沉銀灰色、表面卻天然流轉着細密如水波般光澤的礦石。
金稚將這塊不小的礦石往笛飛聲面前推了推,小表情帶着點的認真,脆生生道“珠珠說,這個……可以賠你的刀。”
方多病好奇地湊近,想伸手摸摸,卻被那礦石自然散發出的、隱隱排斥外力的場域微微彈開手指,不禁“咦”了一聲。
笛飛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身爲當世絕頂高手,又精於刀道,對天下各類鑄器材料雖不敢說了如指掌,但也見識廣博。眼前這塊礦石,他從未見過,甚至未曾聽聞!單看它就知道它的不凡。
這絕非人間凡鐵!
用這個……鑄刀?
笛飛聲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分。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卻又隱含溫潤的礦石表面。一股奇異的感覺順着指尖傳來,仿佛能與他的刀意產生隱隱的共鳴。
“那個……”方多病看了看陪伴自己許久的爾雅,又看向桌上絕非凡品的礦石 ,眼睛裏滿是渴望。但凡習武鑄器之人,誰能抵擋這等神異材料的誘惑?哪怕只是分得一小塊融入爾雅之中,恐怕也能讓他的佩劍品質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金稚,這是何物?”李蓮花伸手觸碰桌上的礦石,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與觸碰普通石塊無異。
沒有預想中與體內力量隱隱呼應的共鳴,更沒有像方才笛飛聲觸碰時那瞬間爆發的、幾乎要割裂空氣的刀意激蕩,甚至連方多病無意觸碰時那微弱的劍意反彈都未曾出現。
它安靜地躺在那裏,對他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塊比較好看的石頭。
“星石碎片,珠珠說,是我昏迷的時候它從時間長河裏撈的,這雖然不算靈礦,但也是你們這裏絕無僅有的鍛造材料。”金稚道
“爲何此物對我沒有反應。”李蓮花
金稚正用小爪子扒拉着最後一塊點心,聞言抬起頭,看向李蓮花觸碰過的地方,又看看李蓮花本人,金色的大眼睛裏閃過一絲恍然 “你已經不是凡人了啊,星石碎片於你而言就是塊普通石頭。”
她用爪子輕輕拍了拍桌上的礦石,發出沉悶的輕響“它會對笛飛聲有反應,是因爲他的‘道’和‘意’,植於此界武道,與此界法則共鳴強烈。方多病也是,他的武功、劍意,都還牢牢扎在這裏。”
“而你”金稚看向李蓮花,眼神清澈見底“你的身體已經被靈氣化蓮改造,是來自更高層面的‘靈氣’認可。”
“噗嗤——”方多病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方多病捂着肚子,肩膀一聳一聳,臉憋得通紅,最後實在忍不住,指着李蓮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所以,李蓮花,你現在真成‘蓮花’了?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一朵成了精的蓮花?!哈哈哈哈原來是早有預兆!本體暴露了吧!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飈了出來,連的擔憂、緊張、後怕,仿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這肆無忌憚的調侃,盡數傾瀉出來。
被他這麼一嚷,距離李蓮花最近的笛飛聲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微微側首,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方才注意力都在星髓和草藥上,未曾留意。此刻經方多病一說,他才隱約嗅到,李蓮花身上,似乎真的縈繞着一股極淡、極清冽的香氣。
笛飛聲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眉梢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看向李蓮花的眼神裏滿是揶揄。
李蓮花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