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再也受不了的狠狠用拳頭砸手機，一下又一下。
伴隨着我崩潰的尖叫。
手機屏幕開了花，聲音卻還在斷斷續續。
我瘋了一樣的砸。
手上血流不止。
跟地上的灰塵混合在一起。
不知道砸了多久，手機終於不再發出聲音。
我抖着跟大姨說：
“好了，沒有了，沒有了，不會再有了。”
可是，回應我的卻是搶救室的門被打開。
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一夜之間，我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麼是家破人亡。
我跪在地上，雙目無神。
醫生一遍遍地讓我去籤死亡通知書。
太平間一次次打電話詢問遺體處理時間。
我跪在地上，祈求上蒼：“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求你們救救我媽媽，一切都沖我來。”
謝玄澈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趕來。
他向來是矜貴的，走一步都帶着上位者的從容。
可這會兒，他卻顧不上別人的目光，大步跑來。
“姜離。”
“姜離，我才知道......”
他想抱我，眼裏滿是震驚和慌亂。
“姜離別怕，你還有我。”
我茫然的看着他。
爲了愛，我究竟都付出了些什麼代價？
我借着牆壁站起身，他急忙伸手扶穩。
“謝玄澈。”
“我在。”
謝玄澈急忙說着：“我在的，姜離。”
我看着他，眉眼間明明是我最喜歡的樣子，但我卻覺得這就是活生生的。
我抖着唇，輕聲祈求：
“了我。”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話，搖着頭：
“姜離你別嚇我。”
謝玄澈將我抱緊，我能清晰感覺到他在抖。
抖什麼呢？
這不是他造成的嗎？
太平間的門打開，護士走出來。
我屏住呼吸，怕看到那張冰冷的臉。
謝玄澈擋在我面前，不讓我看。
“姜離，別看，我來處理。”
我瞬間脫力。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放聲大哭起來。
謝玄澈艱難蹲在我面前，摸着我的頭保證：
“姜離放心，阿姨的後事，我會辦得風風光光。”
好半晌，我才回了些神。
抬頭看着他問：
“滿意嗎？”
他錯愕起來：“什麼？”
我問：“你滿意了嗎？謝玄澈。”
謝玄澈急切拉着我的手辯解：
“姜離，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給你個教訓，真的到了最後一天，我會出手幫你繳費的。”
我扯出慘淡的笑。
從包裏摸出給自己準備的刀。
沒有一絲猶豫。
狠狠捅 進了謝玄澈的口。
黏膩的液體沾了一手。
謝玄澈低頭看着傷，溫柔開口：
“姜離，如果你還不能解氣，可以再捅。”
我抽刀出來。
在他縱容的目光裏再一次捅 進去。
保鏢着急涌上來，謝玄澈大喊：
“別動！都給我退開。”
他們不敢上前。
謝玄澈繼續看着我，眼裏的心疼清晰無比。
可是來得太晚了啊。
我不需要了。
“姜離，你可能不信，我有多愛你。”
他這話，倒是聽得我笑彎了腰。
眼淚都笑出來。
握着刀的手捂住嘴。
他驚慌提醒：“小心。”
我放了下來，偏着頭看他。
謝玄澈眉眼鬆懈，失血過多讓他站立不穩，一下跌倒在地，卻還是固執的拉着我的褲腳。
“姜離，我只是......只是怕你離開我......”
他說起他自己的控制欲，臉上第一次露出脆弱。
“我怕你有一天會不愛我，所以才會故意惹你生氣，對你凶，看你爲我低頭，爲我吃醋......”
“這樣我安心。”
“看見你爲我洗手作羹湯，看見你爲了我跟別的女人爭風吃醋，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我心理不正常，我用傷害你的方式去感受你愛我，姜離......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