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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桑桑,媽媽後來想了想,昨晚我說的後有些不妥,你......”
媽媽推開門,疲憊的聲音戛然而止。
震驚地看着早已穿戴整齊的我。
桌上擺着我自己熱好的饅頭和稀飯。
“媽,早餐準備好了。”
我木木地轉過身,聲音機械:
“我算過了,這個月我們可以再節省78元開支,如果把早餐的雞蛋去掉,改成一星期兩次,可以多省25元。”
媽媽愣住了:
“桑桑,你......”
媽媽張了張嘴,最終擠出了一個笑容:
“桑桑知道省錢了,媽媽很欣慰。”
我沒有回應。
這才哪到哪,現在的我,是把省錢和學習做到極致的機器。
出門前,我拒絕了媽媽遞來的五塊錢加餐費。
帶上自己準備好的饅頭鹹菜,來到考場。
教室內,考試開始。
筆尖流暢地在紙上滑動。
選擇題,填空題,一路順暢。
我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過濾掉所有雜念,只留下題目、公式。
忽然,我的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
滑過去後,只留下一道無色的凹痕。
我停下動作,觀察筆芯。
新賒的筆在考試前又被宋瑤瑤摔壞了。
這支是我在走廊上撿的。
筆尖完好,但內部的墨芯已經見了底。
考試必須繼續。
我的大腦不斷機械運作。
向他人求助?
不。那會產生不必要的交流,可能涉及費用,也可能引來關注和詢問。
都是低效且可能引發額外消耗的行爲。不符合節省原則。
那麼,只能利用現有資源。
我放下筆,平靜地將右手食指放入口中。
牙齒對準指尖一側,平穩用力。
輕微的刺痛傳來,鐵鏽味在舌面上擴散開。
抽出手指,鮮紅的血珠迅速沁出,我立刻將血珠塗抹在已無墨的筆尖上。
隨即繼續在幾何圖形上畫下那條關鍵的輔助線。
紅色的線條在試卷上延伸,清晰可辨。
血了,筆尖再次劃空。
我再次將手指放入口中,在同一個傷口上,稍稍偏移位置,再次咬下。
更多的血涌出。
繼續書寫。
就這樣,寫幾行,蘸一次血。
指尖的傷口反復被擠壓、吮吸,邊緣開始泛白。
疼痛感持續傳來,但機器的大腦告訴我這不影響運算和作。
我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呼吸平穩,只有捏筆蘸寫的動作,規律而機械。
但監考老師還是敏銳發現了我的異樣。
他愣愣地看着我卷子上的紅色血跡,低頭仔細查看,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血?”
他猛地抬頭看我,目光定在指尖仍在微微滲血的右手上。
我平靜地回視他。
“你的手怎麼回事?試卷上這些......都是你用血寫的?”
他的聲音抬高了些,引來周圍幾個考生側目。
我點了點頭:
“是的。”
老師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驚怒:
“胡鬧!簡直是胡鬧!考個試,至於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這孩子......”
他似乎想訓斥更多,但看着我毫無波瀾、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神,話堵在了喉嚨裏。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試卷上的名字——顧桑桑。
“你在這兒等着,別動!”
他語氣嚴厲,拿着我的試卷和那支染血的筆,匆匆走向講台,拿起手機。
我站在原地,服從指令,沒有動。
另一邊,在工廠上班的媽媽接到老師的電話:
“顧桑桑家長嗎?我是她的監考老師,您連一筆都買不起嗎?看看把孩子成什麼樣了!她用血在寫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