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錦心養了一個星期的傷。
那天在中環的事情也被港媒拍了下來。
【阮太化身魚飼料入缸表演,阮東廷中環豪宅上演傾城之戀,與人造人造人,錐子臉追子。】
不錯的標題。
程錦心在報刊買下了這份報紙,順道帶去了家公的靈堂。
她信守承諾,把裏面所有東西都砸了個遍。
不過骨灰已經送進寺廟供護了,她沒把骨灰揚了,也只能算小打小鬧。
滿意之後,才去了阮宅。
“媽。”
房間內的阮母在靜心,聽到程錦心的聲音,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份離婚協議,麻煩你幫我轉交給阮東廷。”
程錦心將離婚協議連同報紙一起推到了阮母面前。
她相信阮母有那個能力,讓阮東廷在協議上籤字。
只是她想不想的問題罷了。
“錦心,男人都是這樣,有什麼能和錢權過不去?”
“做到不爲男人所動,你才是最後的贏家。”
就像阮父的靈堂被砸了,阮母一點都不在乎。
年輕時那麼多私生子在她手裏都翻不起波瀾,更別提死後要她哀悼。
阮家男人遺傳的除了血脈,還有人品,同爲女人,她很能理解程錦心。
阮母知道程錦心很聰明,受了傷才把離婚協議送來,也知道她定然心裏對這個百依百順的兒媳婦有愧疚。
“媽,我不是爲了成爲阮太太才嫁給阮東廷,而是嫁給了阮東廷才成爲阮太太。”
只有程錦心自己知道,當初嫁給阮東廷,更多的是爲了自己那一瞬間的怦然心動買單。
這五年來,她借着阮家的資源往上爬,明明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卻始終留在阮家任勞任怨。
爲的就是阮東廷當初那句“我愛你”。
“離了婚,外面的小三就會爬到你頭上作威作福,你忍得了?”
“能讓阮東廷跟她結婚,是她的本事。”
只不過這樣的本事,安琪也不可能有。
沒有一個豪門公子哥會拿自己的名聲去賭,就爲了娶一個陪酒女。
阮母沉默了一會,讓身旁的芳姐將報紙和離婚協議收了起來。
她看了程錦心好一會,做着最後的掙扎。
“外面有數不清的女人羨慕着你的位置。”
程錦心沒有回答,只是道了聲多謝,起身離開了。
所有人都羨慕她進了阮家的圍城,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跟阮東廷的婚姻是一襲華美的袍子,爬滿了蚤子。
出門的時候,程錦心撞見了關慧琳。
“我以爲你會跟他走到最後。”
關慧琳顯然聽到了房間內的所有內容。
“我曾經也這麼以爲。”
程錦心淡淡地回答。
關慧琳微微嘟起嘴。
“我承認,之前是不怎麼喜歡你,但你好歹也比蘭桂坊那個陪酒女好。”
“你嫁給了一個老男人,如果不圖點什麼就走了,不是很虧嗎?”
其實阮東廷不比程錦心大多少。
她知道關慧琳也只是爲她抱不平罷了。
程錦心笑了笑。
“按照現在這個情況,我還沒等到繼承家產可能就被玩死了。”
“到時候一分錢沒撈着,還落得個只喜歡老男人的爛名聲,你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關慧琳噗嗤一聲,鬱悶的心情也消散了。
“三條腿的男人還怕找不到?離了婚,我給你介紹啊,年輕活好,包你滿意。”
程錦心又跟她閒聊了幾句,才坐車回到了太平山頂。
前腳剛進門,後腳何秘理就送來了東西。
“太太,這是阮總吩咐我們給您送來的。”
一些在蘇富比拍賣下來的珠寶珍品,還有一支祛疤的藥膏。
她知道這是阮東廷跟她示好的方式。
其實阮東廷也不算沒愛過她。
剛結婚後有一段時間,他們吵架了,阮東廷會立刻推掉公事,買上一束花驅車回家哄她開心。後來或許是覺得她離不開他,也就不必再做任何討好的事情。
“嗯,幫我謝謝他,就說這藍寶石很美,配這金魚,正好。”
程錦心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把寶石丟進了魚缸裏。
六點的鍾聲響起,芳姐送來籤了字的離婚協議。
程錦心讓人送去民政局後,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突然間傳來了開門聲,隔了一分鍾,聽到衣服甩落沙發的聲音。
緊接着,雪鬆香味和男人的體溫瞬間籠罩下來。
阮東廷站在身後,兩手撐在餐桌上,好似將她整個人環在了懷裏。
“晚好,阮太太。”
程錦心拿着勺子的手頓了頓。
大抵阮母用了什麼手段,讓阮東廷在不知不覺中籤了字。
所以看來阮東廷還不知道離婚的事情,否則也不會再喊她阮太太。
不過對她來說,過程不重要,只要結果令人滿意,就夠了。
程錦心擦了擦嘴,淡淡地推開了他站起來。
今都是可口的飯菜,但阮東廷久違地回家了,也難得沒了胃口。
“送你的寶石怎麼不喜歡?還在跟我鬧脾氣?”
他伸手想要將她摟進懷裏,程錦心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沒有遮蓋住的紅唇印,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她笑了笑,聲音淡淡的。
“鬧脾氣談不上,只是覺得惡心。”
“阮東廷,你的品味就跟安琪噴的香水一樣,讓人覺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