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鼻尖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有散盡,腥臭的雞蛋液便順着額頭滑落在臉上。
溫念秋猛地睜開眼,床邊竟然站滿了人。
她驚恐的坐起來後退,手上的針頭被扯掉,血順着手臂滑落。
謾罵聲太吵,她甚至聽不清一個字。
只能看清每個人臉上都是猙獰的憤怒,恨不得撲過去掐死她。
直到錢姐和保安護着她坐進車裏離開醫院,她才顫抖着手打開微博。
#溫念秋滾出娛樂圈# 的詞條紅得發紫。
她點進去,滿屏都是詛咒和謾罵。
“耍大牌霸凌實錘了!凌晨三點讓全劇組陪她吊威亞玩!”
“故意遲到害同劇組演員在太陽底下暴曬兩小時!”
“白依柔成了女一,溫賤人懷恨在心,直接動手把人打進醫院,自己裝暈博同情?”
“劣跡藝人趕緊爬!”
......
錢姐看着她猩紅的眼眶,搶過她的手機直接按了關機說道:
“你先回家休息,我馬上聯系公司發聲明!”
溫念秋茫然的點點頭,出道這麼多年什麼輿論她沒經歷過,但剛剛一幕的恐懼縈繞在心頭,怎麼也消散不去。
玄關的燈亮起來,顧予淮匆忙的腳步在房間響起,最後停在衣帽間的角落裏。
溫念秋蜷縮在衣櫃裏,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摸着她冰涼的手,眉頭跟着緊蹙。
“網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別害怕,我會盡快讓人處理好的。”
他將她小心翼翼放在沙發上,伸手撫上她的頭發時,卻被她躲開了。
“你信嗎?”溫念秋聲音平靜的如一潭死水,“信他們說我耍大牌,霸凌白依柔?”
顧予淮搖搖頭,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雙眸裏泛起心疼。
“我當然不信。”
“但依柔跟我說,你這幾天都沒去劇組,我昨天去現場探班也沒見到你,是身體不舒服?”
溫念秋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雙手無力的垂在兩側。
她從十九歲籤進顧予淮的公司,從跑龍套做到影後,這麼多年裏無論是發着高燒還是摔斷了腳踝,從沒曠工過一次。
顧予淮甚至親自爲她頒發過最敬業演員獎,可現在輕飄飄一句“依柔跟我說”,他就信了她無故曠工。
她扯了扯嘴角,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白依柔說的,你都信?”
顧予淮似乎察覺到她的不悅,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道:
“她只是爺爺世交家的女兒,小姑娘想在娛樂圈玩玩,我看在長輩面子上籤了她,你別多想。”
“我這輩子,除了你誰都不在乎。”
“念秋,你知道的,我只愛你。”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溫熱的氣息打在她臉上,她卻立馬偏過頭去。
顧予淮的臉色沉了沉,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她卻猛地推開他,全身的傷口在擠壓下蘇醒,疼得她控制不住悶哼。
顧予淮這才注意到她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痕。
“拍戲受傷了?怎麼沒和我說?我叮囑你多少次了小心點......”
溫念秋打斷他,踉蹌着站起身道:
“我去洗澡了。”
她走進洗手間卻沒脫衣服,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
浴室的隔音不算好,顧予淮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網上的熱搜不用管,”他的聲音平靜的聽不出情緒,“念秋這麼多年被我寵的太驕縱,脾氣是該挫挫了。”
“訂束玫瑰花,再把最近品牌新出的珠寶送過去,跟依柔說讓她好好養傷,別受委屈。”
“還有,跟導演打個招呼,”他的聲音陡然冷下來,“對傷害依柔的人,不用手軟,她受的傷,我要對方十倍奉還。”
字字如針般扎進溫念秋耳朵,她咬緊了虎口,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生生壓抑住了喉嚨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