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抬頭,撞進傅池硯的漆黑瞳眸,手心下的觸感提醒着她,兩人的動作有多曖昧。
洛伊慌忙鬆開,往後退了兩步,心尖都跟着顫了顫。
不是說好要遠離傅池硯的嗎?她剛剛都做了什麼,真是瘋了。
不對,傅池硯是軍人,保護百姓是他的職責,她沒有錯,對,就是這樣!
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洛伊心也不虛了,撿起地上的竹簍和鐮刀就走。
傅池硯幾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奪過女孩手裏的鐮刀,語氣帶着安撫,“你坐着,我來。”
“你怎麼會在這裏?”
洛伊眯着眼睛,一臉狐疑,要是換成上一世的自己,肯定要自作多情了。
可現在她腦袋裏只有陰謀論。
這家夥這麼好心,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雖然以她對傅池硯的了解,不太可能做出違背規則的事,可他現在和秦雪一體,保不齊戀愛腦發作。
不能大意。
傅池硯察覺出女孩眼裏的警惕,垂下眼瞼,“我是過來送輪椅的,聽孫說,你在山上,過來和你說一聲。”
洛伊蹙眉,“怎麼這麼快?還有爲什麼是你來送?”
昨天到現在才過去一天時間,王建國的效率是不是太快了點。
洛伊一臉狐疑,“這輪椅不會是你幫我弄的吧?”
她可以接受王建國的幫忙,卻不會接受傅池硯的幫助。
他倆注定是仇人,除了傅池硯一身軍裝的職責,她不想承他任何私人恩情。
傅池硯喉結滾了滾,“不是,王老的司機臨時有事,我順路送過來。”
洛伊,“那就好,行了,輪椅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傅池硯瞥了一眼她的背簍,“馬上就要天黑了,你確定可以完成任務?”
洛伊哼了哼,“我可以雇兩個小孩做。”
傅池硯語氣幽幽,“這邊動靜這麼大都沒人過來,你覺得這附近能有人?”
話是這個話,理也是這個理,可洛伊怎麼就這麼不爽了。
作爲傅池硯最大的黑粉頭子,洛伊屬於典型的他強她更強的那種。
過去三年,她就沒輸過。
她對着傅池硯翻了個白眼,全然忘了傅池硯剛剛幫她的事,“那也與你無關,趕緊滾,你長得這麼醜,影響我效率。”
傅池硯當作沒聽到,“我幫你,你給我錢。”
洛伊,“傅池硯,你該不會是被部隊開除了吧,都窮到出來掙錢了。”
傅池硯像是聽不出來洛伊的嘲諷,“我和所有戰友都有責任,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給到烈士家屬幫助。”
有道理!
這樣可就不算私人恩惠了,而且,她還要給錢的。
“行吧,你吧,打兩背簍,5毛錢。”
她這一天估計也就3工分,5毛錢已經很多了,她還虧了。
傅池硯沒說話,蹲下身去,開始活。
洛伊看着傅池硯的背影,覺得有些魔幻。
上一世,他們結婚七年,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這一世,不想遇見,短短幾天卻見了幾面。
所以,傅池硯上一世不回家並不是因爲忙碌,純粹是因爲不想見她唄。
思及此,洛伊看傅池硯的眼神越來越冷。
傅池硯察覺到洛伊的情緒變化,握着鐮刀的手用力,揮動頻率加快。
下午五點半,兩摟豬草搞定。
傅池硯起身,“送到哪裏?”
洛伊指揮道,“山下。”
說着抬腿往山下走。
她可是付了錢的,傅池硯自然得有始有終。
快到山腳下,洛伊從口袋裏掏出5毛錢,遞了過去,“你可以走了。”
“好。”傅池硯將背簍放下,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錢,大踏步往小轎車而去。
車子啓動,揚長而去。
洛伊背着兩摟子豬草去工分點的時候,一群視線落在她身上,可礙於上午發生的事,不敢開口。
方佩卻是忍不住,小轎車進村的時候,她並沒有看清楚車裏的人是誰,剛剛她可看的一清二楚,是傅池硯。
這兩人到底什麼關系,爲什麼傅池硯又過來找洛伊?
“洛伊,你是不是勾引傅同志了?”
此話一出,原本吵吵鬧鬧的工分點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湊熱鬧。
先不說洛伊可不是軟柿子,開小轎車的人地位可不低,一個搞不好,惹上事怎麼辦。
方佩說完就意識到自己沖動了,忙往回找補,“傅同志是押送你回來的軍官,你們爲什麼私下接觸這麼多?”
洛伊冷睨着方佩,似笑非笑,“想知道?”
洛伊一步步近,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甩了方佩一巴掌。
她知道方佩對傅池硯有意思,可關她什麼事。
她不該把她當做假想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
周圍村民全被洛伊的動作驚到,半天沒人說話。
方佩短暫怔愣過後,捂着臉頰,驚叫出聲,“洛伊,你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揮舞着雙手撲向洛伊,被洛冬一腳踢飛出去。
“敢欺負我姐姐,我踢死你。”
周圍傳來一陣抽氣聲,仿佛被踢的是他們。
洛伊讓系統掃描了一下,知道方佩沒有大礙,將洛冬拽到身後。
“我是抗戰英雄,我爸是保家衛國的烈士,傅同志念及我洛家老弱病殘,對我們稍有照顧,就被你污言穢語污蔑,這就是你的教養?”
“污蔑軍人,污蔑烈士家屬,這兩項罪名我記着了,再有下次,我定要讓知青委員會來評評理。”
洛伊音量算不上大,卻擲地有聲。
所有人再一次意識到洛家這個丫頭看似柔弱,實則不好惹。
洛伊帶着洛冬離開,沒再給方佩一個眼神。
方佩捂着腹部,腔位置翻滾着滔天恨意。
洛伊,這筆仇她記下了,遲早有一天要還回去。
三場仗徹底把洛伊的名聲打了出去。
村裏原本對洛伊有些小心思的小年輕也被家裏人警告,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知青點更是將洛伊視做洪水猛獸,恨不得離她遠遠的。
作爲外鄉人,他們只想在這裏好好待幾年,找關系回城,不想摻和其他事。
到家後,洛伊洗了洗手,進了孫慧芬的房間。
一輛半成新的輪椅立在床邊,孫慧芬正一臉愛不釋手的撫摸扶手。
洛伊,“,我們回來了。”
孫慧芬,“回來了,你看看,這是傅同志送來的輪椅,說是用廢棄輪椅改裝的,我拗不過他,收了,會不會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