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巴車駛離小鎮車站時,引擎的轟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林硯靠窗坐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帆布包的邊緣,包裏塞滿了陳默媽塞的東西,沉甸甸的,像是裝着一整個春天的暖意。車窗外,青山綠水緩緩倒退,油菜花田的金黃漸漸淡去,只剩蜿蜒的山路在視野裏延伸,讓他想起來時趴在陳默背上、風拂過耳畔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包裏摸索,先觸到幾顆圓潤飽滿的草莓,果皮帶着微涼的溼潤,是清晨剛摘下的模樣;再往下探,指尖碰到一疊溫熱的東西,隔着薄薄的食品袋,能清晰感覺到那燙手的溫度,像是還帶着灶台的餘溫。

林硯心裏一動,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拿出來,是四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雞蛋餅。金黃的外皮泛着油光,邊緣微焦,散發着濃鬱的蔥香和蛋香,熱氣透過塑料袋氤氳開來,熏得人鼻尖發癢,瞬間勾起了他的食欲。他愣了愣,腦海裏突然閃過清明早上陳默家的廚房——陳媽媽系着藍布圍裙,站在灶台前忙碌,手裏拿着鍋鏟翻動着餅,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當時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阿姨烙的雞蛋餅也太好吃了,比外面賣的還香”,沒想到陳媽媽居然記在了心裏,還特意在他臨走時起早烙了這麼多,細心地塞進了他的包裏。

一股暖流瞬間涌上心頭,林硯把雞蛋餅重新放回包裏,用手小心翼翼地護着,生怕涼得太快。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阿姨也太疼我了吧!包裏塞得滿滿當當,就兩個小時的路程,居然還特意給我烙了雞蛋餅,現在還熱着呢!”

消息發出去還不到一分鍾,陳默的回復就來了,依舊是簡潔利落的風格,卻帶着莫名的暖意:“你那天說好吃,我媽記着了,今早五點多就起來烙的。”

“五點多?”林硯看着屏幕,心裏更暖了,手指飛快地回復:“那你替我好好謝謝‘我媽’!太有心了,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了。”發送成功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下意識打錯了稱呼,把“阿姨”打成了“我媽”,臉頰瞬間發燙,連忙長按消息想撤回,卻看到陳默已經回復了:“不用謝,你媽本來就挺喜歡你的。”

那個“你媽”順着他的話接了下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又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林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裏甜絲絲的,卻又夾雜着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清明那晚客廳裏的對話還歷歷在目,陳媽媽那句直白到讓人心慌的問話——“你是不是喜歡男的?”,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還有陳默聽到他答案後,眼底那瞬間黯淡下去的光,像一細小的刺,輕輕扎在他心裏,揮之不去。

他想起之前在社交平台上看到的那些粉絲評論,有人說“這都不承認是愛嗎?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偏愛”,有人說“只有我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不對勁嗎?這本不是普通兄弟”,每次看到這樣的話,林硯都會下意識地劃走,不敢深想。他知道,在當時的他們眼裏,那份感情確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愛情。他們沒有想過要像情侶一樣牽手擁抱、海誓山盟,沒有想過未來的種種可能性,甚至不敢去深究這份感覺的本質。

那是一種更純粹、更懵懂的情愫,是生理性的喜歡,是看到對方就會忍不住彎起嘴角,是待在一起就會覺得渾身放鬆、無比安心,是和其他兄弟相處時從未有過的悸動。他們會因爲對方的靠近而心跳加速,會因爲對方的冷淡而莫名失落,會因爲對方的在意而偷偷雀躍,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但他們沒有膽量去進一步探討。那個年紀的他們,對“同性戀”這個詞充滿了陌生和膽怯,害怕一旦捅破那層窗戶紙,連“好兄弟”這個身份都保不住,害怕面對世俗的眼光和議論,只能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這份感情,以最安全的方式守在彼此身邊。

大巴車駛入市區時,林硯收起手機,把帆布包抱在懷裏,雞蛋餅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暖得人心頭發燙。他知道,這次清明之旅,像是在他們之間掀起了一場小小的波瀾,雖然沒有改變什麼,卻讓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回到學校後,子又恢復了往的平靜。上課、下課、刷題、考試,兩點一線的生活枯燥卻充實,林硯和陳默依舊是班裏形影不離的搭檔。只是,清明假期後的他們,默契地減少了那些過於親密的舉動,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麼。

以前在教室裏,林硯會毫無顧忌地趴在陳默的課桌上看他做題,腦袋湊得極近,呼吸都能拂過陳默的耳廓;會在走廊裏打鬧時,順手牽住陳默的手,或者從背後抱住他的肩膀;會在體育課結束後,借着擦汗的名義,把自己的毛巾往陳默臉上蹭。但現在,他們依舊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圖書館自習,一起在場跑步,卻刻意保持着一絲微妙的距離。

林硯不再隨便往陳默身上湊,陳默也很少主動觸碰他。吃飯時,他們會挨着坐在一起,卻不再像以前那樣互相夾菜;自習時,他們會選相鄰的座位,卻不再共用一本書、一支筆;跑步時,他們會並肩前行,卻不再刻意放慢腳步等待對方。兩人之間的互動變得克制而禮貌,像是在遵守着某種不成文的約定,小心翼翼地維持着“好兄弟”的界限。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默契還在。林硯一個眼神,陳默就知道他是想要紙巾還是想借橡皮;陳默皺一下眉,林硯就知道他是遇到了難題還是身體不舒服。有一次數學課,林硯被一道函數題難住了,抓耳撓腮半天沒頭緒,悄悄抬眼看向陳默,陳默像是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草稿紙往他那邊推了推,上面畫着清晰的解題思路,正是他卡住的地方。林硯心裏一暖,抬頭對他笑了笑,陳默也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神裏帶着一絲了然的溫柔。

這種微妙的平衡維持了一個多月,班裏的同學都沒察覺到什麼異常,只當他們還是那對關系最好的兄弟。直到那次班級間的籃球友誼賽,一切才悄悄發生了改變。

那是一個周五的下午,陽光正好,場上擠滿了圍觀的同學。陳默作爲班裏的主力後衛,穿着紅色的球衣,在球場上格外顯眼。他的動作靈活利落,運球、傳球、突破、投籃,每一個動作都引得場邊陣陣歡呼。林硯坐在觀衆席的第一排,手裏緊緊攥着一瓶礦泉水,眼睛一刻不離地盯着場上的身影,心裏既驕傲又緊張。

比賽進行到下半場,比分咬得很緊,雙方你來我往,氣氛格外激烈。還剩三分鍾的時候,班裏暫時落後兩分,陳默接到隊友的傳球,迅速運球突破,對方兩名球員立刻上前夾擊。陳默反應很快,一個假動作晃過其中一人,正要起跳上籃時,另一名球員突然從側面沖了過來,兩人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砰——”

一聲悶響,陳默重心不穩,狠狠摔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他下意識地用右手撐地,手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緊接着,腳踝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扭了一下,鑽心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陳默!”

林硯心裏一緊,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瞬間從座位上站起來,不顧場上還在進行的比賽,瘋了一樣沖了下去。

場上的比賽瞬間停了下來,雙方球員都圍了過來,教練也急忙跑過來查看情況。陳默趴在地上,眉頭緊緊皺着,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試着動了動腳踝,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腕上的皮膚被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一大塊,鮮血順着指尖往下滴,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怎麼樣?能站起來嗎?”林硯蹲在他身邊,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裏滿是擔憂和慌亂,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只能焦急地看着他。

“沒事,應該只是崴了腳。”陳默咬了咬牙,試圖撐着身體站起來,剛一用力,腳踝的疼痛就讓他身體一軟,又坐了回去。

教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他的腳踝,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傷口,臉色凝重地說:“別硬撐了,腳踝有點腫,手腕也破皮了,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剩下的比賽不用打了。”

“可是比賽還沒結束……”陳默還想堅持,卻被林硯打斷了。

“比什麼賽啊,身體重要!”林硯的語氣帶着一絲少見的強硬,“我送你去醫務室。”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陳默,讓陳默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朝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陳默的體重不輕,林硯幾乎是半扶半抱地支撐着他,每走一步都很吃力,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汗水,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怕陳默再次受傷。

醫務室裏,校醫正在整理藥品。看到他們進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讓陳默坐在椅子上。校醫先用冰袋給陳默的腳踝做了冷敷,然後用彈性繃帶小心翼翼地包扎起來,又用碘伏仔細消毒了手腕上的傷口,貼上了厚厚的紗布。

“腳踝是輕微扭傷,最近幾天別劇烈運動,盡量少走路,每天記得過來換藥和冷敷。”校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叮囑道,“手腕的傷口不算深,但要注意別沾水,避免感染。”

“謝謝醫生。”林硯連忙道謝,扶着陳默站起來,又順手拿起桌上的藥單,“我記着了,每天都會帶他過來。”

從醫務室出來,林硯扶着陳默慢慢往宿舍走去。夕陽西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映在場上,顯得格外親密。陳默的腳步有些蹣跚,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林硯則耐心地陪着他,時不時停下來詢問他的情況。

“累不累?要不我背你吧?”林硯看着他額頭上的汗珠,心疼地說。

“不用,我能行。”陳默搖了搖頭,“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林硯知道他的脾氣,固執又好強,只好不再堅持,只是扶得更穩了些。回到宿舍樓下,林硯小心翼翼地扶着陳默上樓梯,宿舍在三樓,平時幾分鍾就能走完的路程,那天他們走了足足十幾分鍾。

從那天起,林硯就成了陳默的“專職陪護”。每天早上,他都會提前半小時起床,幫陳默買好早飯,送到宿舍樓下;中午和晚上,他會去食堂打好飯,小心翼翼地端回宿舍,看着陳默吃完後,再把飯盒洗淨;陳默去上課的時候,他會提前幫陳默占好靠窗的座位,還會把老師講的重點記得格外詳細,方便陳默課後復習;晚上回到宿舍,他會按照校醫的叮囑,幫陳默熱敷腳踝,還會仔細地給手腕上的傷口換藥。

林硯做得盡心盡力,毫無怨言,甚至覺得這樣照顧陳默的子,雖然辛苦,卻也帶着一絲隱秘的甜蜜。他喜歡這種被陳默需要的感覺,喜歡看着陳默依賴他的樣子,這讓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因爲清明那晚的對話而變得疏遠,反而因爲這場意外,重新拉近了距離。

但沒過多久,班裏一個叫C姐的女生,也加入了照顧陳默的行列。

C姐本名陳曦,因爲性格爽朗大方,做事脆利落,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身邊的同學,所以大家都習慣叫她C姐。她是班裏的文藝委員,人長得漂亮,成績也不錯,平時在班裏很受歡迎。她和陳默是前後桌,平時關系就挺好,經常一起討論學習上的問題。

陳默受傷後,C姐表現得格外熱心。每天早上,她會提前幫陳默打好熱水,送到他的座位上;中午和晚上,她會主動問陳默想吃什麼,然後在食堂幫他帶飯;有時候還會從家裏帶一些水果和零食,悄悄放在陳默的抽屜裏;甚至在陳默去醫務室換藥的時候,她也會主動提出陪同。

一開始,林硯並沒有在意。他覺得C姐只是出於同學情誼,照顧受傷的同學是應該的,而且多一個人照顧陳默,他也能輕鬆一點。但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心裏有些不舒服,那種感覺像是吃醋,又像是被人侵犯了領地,讓他坐立不安。

看到C姐給陳默遞水,林硯會下意識地握緊自己手裏的水杯,心裏默默想着:陳默平時不喜歡喝涼水,C姐怎麼不知道;看到C姐幫陳默整理筆記,林硯會覺得C姐的筆記做得不夠詳細,然後熬夜把自己的筆記重新整理一遍,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重點;看到C姐和陳默聊天時,陳默臉上露出的笑容,林硯心裏會莫名地泛起一絲酸意,甚至會故意找個借口打斷他們的對話。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很小心眼。C姐只是好心照顧陳默,並沒有別的意思,陳默也只是把C姐當成普通同學,每次C姐幫他帶飯或者送東西,他都會禮貌地道謝,態度溫和卻保持着距離。但林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種感覺,像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一樣,讓他渾身不自在。

林硯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只能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不滿”。C姐幫陳默帶食堂的飯,林硯就特意繞遠路,去校外口碑最好的餐館,給陳默買他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魚香肉絲、可樂雞翅,每天換着花樣,確保陳默吃得滿意;C姐給陳默買礦泉水,林硯就提前在宿舍裏晾好涼白開,用保溫杯裝着,讓陳默隨時都能喝到溫度適宜的水;C姐給陳默帶普通的蘋果、香蕉,林硯就去超市買最新鮮的草莓、藍莓、芒果,洗淨後裝在保鮮盒裏,送到陳默面前;C姐幫陳默整理筆記,林硯就把自己的筆記做得格外詳細,不僅有老師講的重點,還有自己整理的易錯點和解題技巧,甚至會畫圖幫陳默理解。

他做得不動聲色,卻帶着一股暗暗的較勁。陳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着林硯每天變着花樣給自己帶吃的,看着他熬夜整理的筆記,看着他每次看到C姐時眼底一閃而過的醋意,眼神裏帶着一絲無奈和哭笑不得,卻也沒有點破,只是每次都會把林硯帶來的飯菜吃得淨淨,把他整理的筆記仔細收好,甚至會主動找林硯討論問題,而不是找C姐。

“你不用這麼麻煩,食堂的飯就挺好的,C姐幫我帶也挺方便的。”有一次,陳默看着林硯手裏拎着的滿滿當當的外賣盒,開口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食堂的飯哪有外面的好吃。”林硯把外賣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股濃鬱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你受傷了,得好好補補,才能快點好起來。快嚐嚐,這家的糖醋排骨超好吃,我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才買到的。”

陳默看着他眼裏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肉質鮮嫩多汁,確實很美味。但更讓他心裏暖暖的,是林硯這份笨拙又真誠的心意。他知道林硯是在吃醋,是不想讓別人比他更照顧自己,這種幼稚的占有欲,卻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好吃。”陳默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林硯笑了,臉上的緊張瞬間消散,“你喜歡吃就好,以後我每天都給你買。”

從那以後,林硯更是變本加厲。他會提前打聽好校外哪家餐館的菜好吃,哪家的早餐有特色,每天換着花樣給陳默帶。有時候早上沒課,他還會特意早起,去很遠的地方買陳默喜歡吃的豆腐腦和油條,生怕去晚了就賣完了。

班裏的同學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有人開始開玩笑:“林硯,你對陳默也太好了吧,比女朋友還貼心。”

“對啊對啊,每天變着花樣給陳默帶吃的,我們都羨慕了。”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林硯都會臉頰發燙,連忙解釋:“我們是好兄弟啊,他受傷了,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陳默也會適時地幫他解圍:“林硯一直很照顧我,我們關系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林硯心裏清楚,他對陳默的照顧,早已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範疇。那裏面摻雜着他不敢言說的喜歡和占有欲,摻雜着他小心翼翼的守護,只是他還沒有勇氣承認。

C姐似乎也察覺到了林硯的心思,漸漸地減少了對陳默的照顧。不再每天幫他帶飯,不再主動給他送水,只是偶爾會問一句他的恢復情況,態度禮貌而疏遠。林硯心裏的醋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莫名的愧疚,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更加用心地照顧陳默。

那天,林硯特意起了個大早。他知道陳默早上喜歡吃清淡一點的,就去校外一家口碑很好的早餐店,買了新鮮的豆漿、剛出鍋的油條,還有陳默喜歡吃的茶葉蛋。又想起陳默之前說過想吃雞蛋餅,特意讓老板烙了一張,還加了雙倍的蔥花和雞蛋,和陳媽媽烙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他拎着早餐,早早地來到陳默的宿舍樓下。此時天剛蒙蒙亮,宿舍門還沒開,校園裏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林硯站在樓下,手裏緊緊地護着早餐,生怕涼了。清晨的風帶着一絲涼意,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宿舍樓上漸漸亮起的燈光,心裏充滿了期待。

沒過多久,宿舍門開了。林硯一眼就看到了陳默,他穿着灰色的衛衣和運動褲,一瘸一拐地從宿舍樓裏走出來,腳踝上的繃帶還沒拆,走路的姿勢依舊有些僵硬,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陳默!”林硯連忙迎上去,把早餐遞到他面前,“快吃吧,還是熱的。有你喜歡的豆漿、油條,還有茶葉蛋和雞蛋餅。”

陳默看着他手裏滿滿的早餐,又看了看他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和鼻尖,心裏一暖,接過早餐:“你怎麼這麼早?”

“早點買才能買到新鮮的啊。”林硯笑了笑,自然地扶着陳默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去教室。今天早上有數學課,我幫你占了前排的位置。”

“嗯。”陳默點了點頭,任由林硯扶着自己,慢慢朝着教學樓走去。

清晨的校園格外安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並肩走着,腳步不快,偶爾有早起的同學從身邊經過,笑着和他們打招呼,他們也會笑着回應。

“對了,”林硯突然開口,語氣帶着一絲試探,“昨天我好像看到C姐給你發消息了,她問你什麼了?”

“沒什麼,就問我腳踝好點沒。”陳默如實回答,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着一絲笑意,“怎麼了?”

“沒什麼啊,就是隨便問問。”林硯臉頰微微發燙,連忙移開視線,“我就是覺得,C姐人還挺好的,之前還特意照顧你。”

“嗯,她人確實不錯。”陳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腳步依舊同步。林硯扶着陳默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溫度和肌肉的線條,心裏泛起一絲莫名的悸動。他知道,自己對陳默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超出了友誼的界限,只是他還沒有勇氣去面對,去承認。

“對了,你的手腕怎麼樣了?”林硯轉移話題,看向陳默的手腕,紗布已經換了新的,“還疼嗎?”

“好多了,不怎麼疼了。”陳默活動了一下手腕,“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拆紗布了。”

“那就好。”林硯鬆了口氣,“你以後打球一定要小心點,別再受傷了,我可不想再這麼照顧你了,太累了。”

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想着:如果能一直這樣照顧你,好像也挺好的。

陳默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知道了,以後會小心的。”

陽光漸漸升高,照亮了兩人並肩前行的身影,也照亮了林硯心裏那份暗藏的、笨拙的守護。他不知道這份感情最終會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有勇氣說出心裏話,但他知道,只要能守在陳默身邊,照顧他,陪伴他,就已經足夠了。

這份懵懂而真誠的喜歡,像是一顆埋在土裏的種子,在青春的歲月裏,悄悄生發芽,等待着開花結果的那一天。而林硯和陳默之間的故事,也在這份小心翼翼的守護中,繼續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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