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梵音翻進院子後,先找到備用鑰匙,然後從牆頭扔了出去。
“自己開鎖。”
慕情當然不敢勞動傅妄聲,自己把鑰匙撿起來,然後把門打開。
沒先進去,而是站在一旁,先請傅妄聲進,等傅妄聲進去後,她才跟着走進去。
蘇梵音已經等不及,先進了屋。
開了燈,暈黃的燈光亮了起來。
房子好像好久沒人住似的,桌面布着一層淺淺的灰,飲水機也是關閉狀態。
蘇梵音表情沉了下來,沒多看,她直接進了廚房。
廚房不算淨,沒有洗的鍋碗都扔在水灶,但是沒有灰,而且看鍋碗的狀態,應該是才使用過。
她的心鬆了下來。
慕情扶着傅妄聲走進來。
蘇梵音指了指樓上,“二樓左邊是我的房間,你們可以去休息。”
傅妄聲還虛着。
他中了槍,又做了手術,來回奔波這麼一場,早已經是極限。
但是聽了蘇梵音的話,他沒有動,只是用墨眸打量了一下房間的環境,薄唇微掀,淡淡出聲。
“用幫忙嗎?”
蘇梵音擺手,“不用。”
鍋碗都用着,證明問題不大,蘇雲山有可能是出了點事,最大的可能是進醫院。
傅妄聲淡淡抬了下眸,沒說什麼,上了樓。
慕情當然陪着,小心翼翼地虛扶着他。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響動,一道輕淺的呼吸伴着謹慎的聲音響起。
“誰?”
蘇梵音直接出了門,看着站在院子中單薄纖細的少女,眸色微動。
“鹿鹿,是我。爸呢?”
蘇雲山給她和蘇初堇都起了小名,她是螢螢,蘇初堇是鹿鹿。
蘇初堇看到蘇梵音,清冷的眸子閃過復雜的情緒,片刻後,很冷漠的開口。
“與你無關。你已經離開蘇家了,這裏不是你家,回你的姜家去。”
一年前,蘇梵音出車禍,她和爸爸趕過去,卻撞到了姜繼國。姜繼國拿出十萬塊錢,要帶蘇梵音回家。
而蘇梵音面對爸爸的詢問,卻一聲不吭的選擇了默認。
從那天起,她就不再喜歡她,也不再當她是姐姐。
蘇梵音抬起眸,“我有原因,不管你信不信,以後我不會再回姜家。”
蘇初堇一僵,抿着唇角,有些驚愣地望着蘇梵音。
蘇梵音走過去,摸了摸蘇初堇的頭,“別生氣了,告訴姐姐,爸呢。”
蘇初堇躲開蘇梵音的手,不再固執,眸中卻閃過苦澀,“住院了。”
半個月前,爸爸去采藥,下了雨,山上很溼,他從山上摔了下來,雙腿都受了傷,還引發了舊疾。
蘇梵音眸色沉了沉,立馬往外走,“你去休息,我去醫院。”
蘇初堇手指動了動,下意識想拉蘇梵音的衣角,又頓住,垂下眸。
“爸睡了,你明天再去。”
爸爸最近睡得很不安穩,她也是因爲要守着他,現在才回來。
蘇梵音沒聽,直接往院子外面走,“我去看看。”
蘇初堇頓了頓,跟了上去。
在樓上看到這一幕的傅妄聲抬了下眸,對慕情吩咐,“打電話給慕淮,讓他明天開救護車來接人。”
慕情奇怪地道:“接誰?”
傅妄聲看了慕情一眼,有點心累,“去打電話。”
他這個手下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反應遲鈍,不太能聽懂話。
慕情哦了一聲,乖乖去了,打完電話突然反應過來。
爺是要接蘇小姑娘的父親?
哎喲喂,她家爺是老牛動春心了嗎?這麼盡心盡力的。
這頭。
蘇梵音和蘇初堇去了醫院。
哪怕是深夜,醫院也依舊燈火通明。
護士看到蘇初堇去而復返,挺關切的,“蘇小姐,你怎麼又回來了?”
自從8床的病人住進醫院,前前後後都是這位蘇小姐在照顧,喂飯擦身,明明年齡挺小的,卻非常懂事。
看得他們都心疼。
蘇初堇站定,挺有禮貌的,“姐姐回來了,帶她來看看。”
護士這才注意到蘇梵音,看着她清冷卻昳麗的面容,眼中閃過驚豔。
“原來你還有姐姐啊。快去吧,不過要小聲點,不能吵到別人。”
蘇初堇應了一聲,帶着蘇梵音去病房。
病房裏充斥着消毒水和藥的味道,有點難聞,不大的房間卻擠了八張床,顯得有點擠。
蘇雲山在靠窗邊的那張,清瘦的身體窩在病床上,看起來瘦弱。
他仿佛睡着了,但是時不時會壓着嗓子咳一聲。
蘇梵音眸子沉了幾分,大步過去,沒敢驚動人,小心地握住了蘇雲山的脈。
脈不穩,時快時慢,顯得雜亂無章。
病得不輕。
她拿出手機,把病歷翻出來,速度很快地翻了一遍,眸色更沉。
此時,蘇雲山像是被驚動了,緩緩睜開眼。
借着手機亮起的光,看見蘇梵音,他神情怔愣,“螢螢?”
沒等蘇梵音應,他又閉上眼,有點苦澀和自嘲,“又是做夢。”
螢螢離開這一年,他總是時不時夢到她。
蘇梵音抬起頭,聲音有點啞,“什麼做夢?爸,你又胡說了。”
蘇雲山猛地睜眼,表情從苦澀變成了驚喜,還帶着不可置信,“螢螢?真的是你?”
蘇初堇在一旁聽着,用力地抿了下唇。
蘇梵音握住蘇雲山的話,輕輕笑着,“是我,我回來了。”
從三百年前回來了。
蘇雲山感受着略顯冰冷的體溫,還是不可置信,手指微微的顫。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告訴爸爸?爸爸好去接你。”
蘇梵音按住蘇雲山的肩頭,不讓他起身,“剛回來,我明天帶你轉院。”
蘇雲山終於相信蘇梵音回來了,彎着眼,溫和的笑起來,帶起眼角的細紋。
“爸沒事,看到你回來,病都好了大半。你吃飯沒有?爸爸今天沒有辦法給你做飯。”
蘇梵音倒了一杯水,吹涼後,將吸管喂到蘇雲山嘴邊。
“吃了。”
話還是少,語氣卻很緩。
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兩人也不能多說。
蘇梵音安撫完蘇雲山,想起什麼,看向蘇初堇,“你想回去休息。”停了停“我帶了兩個朋友回來,在家裏。”
蘇初堇一直緊繃的神情明顯變得放鬆,好像蘇梵音的到來,使她有了主心骨似的。
她抬起眼,漂亮的眉眼寡淡,卻顯得執拗,“我也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