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在自個兒那奢華得能跑馬的臥房裏，對着系統商店裏那標價【100氣運值】的【信息碎片·林凡的近期謀劃】幹瞪眼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那感覺，就像隔着櫥窗玻璃看一塊滋滋冒油的頂級和牛，兜裏卻只有幾個鋼鏰兒，連聞個味兒都得掂量掂量。
“窮啊……”他哀嘆一聲，癱回柔軟的錦被裏，感覺自己像個守着金山卻快餓死的乞丐。
5點氣運值，夠幹嘛？連最便宜的【基礎屬性點】都買不起半顆！這系統商店簡直黑心到家了！
但坐以待斃從來不是沈聿的風格——主要是被嚇的。一想到林凡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他就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仿佛隨時會有一把來自現代的、經過戰術改良的匕首抹過來。
“不行，必須得做點什麼！”沈聿一個鯉魚打挺……沒打起來，這身體缺乏鍛煉。他齜牙咧嘴地揉着腰坐起身，“系統說了，間接打擊也算數！”
鈔能力！此刻不用，更待何時！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扯開嗓子：“福伯！福伯！趕緊的！”
老管家福伯幾乎是小跑着進來的，臉上帶着點忐忑。自家少爺從蘇家回來後就一驚一乍，又是加護院又是驗毒的，這會兒不知道又要鬧什麼幺蛾子。
“少爺，您吩咐。”
沈聿示意他湊近點，壓低了聲音，眼神鬼祟得像是在策劃什麼驚天陰謀：“福伯，咱們府上，或者揚州城裏，有沒有那種……嗯……專門替大戶人家處理些‘不方便’事情的人？就是手段靈活點，嘴巴嚴實點，辦事利索點的那種？”
福伯的老臉瞬間皺成了一朵菊花，眼神裏充滿了“少爺您終於還是走上了這條邪路”的痛心疾首。他哆嗦着嘴唇：“少爺！您……您可是沈家的獨苗！老爺要是知道您想接觸那些下九流的……”
“想哪兒去了！”沈聿沒好氣地打斷他，“本少爺像是那種會幹殺人放火勾當的人嗎？”——雖然從系統任務來看，他以後可能還真得幹，但現在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直一點：“就是讓你找點機靈人，去給我盯個人，順便……偶爾給他找點無傷大雅的小麻煩。比如他要是擺攤，就讓人去假裝挑挑揀揀壓壓價；他要是想找活兒幹，就提前去那家鋪子說道說道他手腳可能不幹淨；或者……散播點小謠言，就說他啊，其實不是真病，是命硬克親，所以才入贅沖喜，結果把老丈人克得病更重了……總之，就是讓他諸事不順，但又抓不到什麼實質把柄的那種！懂？”
福伯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表情從痛心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恍然大悟，最後定格爲一種“少爺您這整人的路子還挺別致”的復雜神色。
他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不算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陰私手段，揚州城裏大戶人家後宅互掐常用，只要不鬧出人命，官府都懶得管。
“老奴……明白了。”福伯遲疑着點頭，“倒是有那麼一兩個常年跟府上有些來往的‘中間人’，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物，辦這種事……應該不難。”
“很好！”沈聿一拍大腿，“去找！錢不是問題！讓他們找最機靈、最不容易被抓住尾巴的人去辦！辦得好了，本少爺重重有賞！”
“是，少爺。”福伯躬身應下，心裏默默爲那個不知倒了什麼血黴、被自家少爺盯上的人點了根蠟。
打發走福伯，沈聿心裏稍微踏實了點。花錢買平安，啊不，花錢買氣運，這路子應該沒錯！
他心情稍緩，決定去院子裏透透氣，順便視察一下他的“銅牆鐵壁”工程。
剛走到回廊，就看見一隊整整八人、膀大腰圓、穿着統一護院服飾、腰挎樸刀的壯漢，正邁着整齊（並不）的步伐巡邏而過，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角落，看到他才連忙躬身行禮。
“嗯，不錯，很有精神！”沈聿端着架子點了點頭，努力忽略他們眼底那絲“少爺是不是瘋了”的疑惑。
繞過假山，又看見兩個小廝正滿頭大汗地試圖將一只明顯剛買回來、嗷嗷直叫、拼命掙扎的半大土狗往一個小籠子裏塞，旁邊還放着幾個空籠子。
“少爺，按您的吩咐，狗買回來了！挑了最精神的！”一個小廝看見他，趕緊表功。
沈聿看着那狗凶悍的眼神和齜出的牙花子，嘴角抽了抽：“……很好，先喂熟了再說。”別還沒試出毒，先把他咬了。
走到廚房附近，正好撞見負責他飲食的管事嬤嬤，正拿着根銀針，一臉嚴肅地挨個戳着剛送來的蔬菜瓜果，旁邊一個小丫鬟端着盆清水，每戳一樣就過一遍水，場面十分之嚴謹，堪比御膳房驗毒。
沈聿：“……”倒也不必如此……
他轉了這一圈，安全感沒增加多少，反而更焦慮了。這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氛圍，怎麼看都像是反派在主角崛起前的標準垂死掙扎啊！
灰溜溜地回到房間，他癱在椅子上，開始思考人生。
光防御不行，還得主動收集情報。系統商店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得用傳統方式。
“來人！”
又一個候在外面的小廝應聲而入。
“去，給我打聽打聽，揚州城裏，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特別是蘇家那邊，或者……有沒有什麼原本不起眼的人，突然變得厲害了的？比如突然會作詩了？會看病了？或者打架特別厲害了？有什麼奇怪的傳聞，都給我報上來！”
小廝領命而去。
沈聿揉着眉心，感覺自己像個疑神疑鬼的昏君。
一下午就在這種焦躁不安的氛圍中度過。直到傍晚，福伯才匆匆回來復命。
“少爺，事情辦妥了。”福伯低聲道，“老奴通過中間人，找了個城南的潑皮頭子，叫趙四。此人頗有些市井手段，手下也有些雞鳴狗盜之徒，最是擅長散播消息、尋釁滋事。已經跟他談好了價錢，他保證會讓那蘇家贅婿‘印象深刻’，又查不到咱們頭上。”
沈聿眼睛一亮：“多少錢？”
“先付了十兩定金，事成之後再看效果付尾款，最多不超過五十兩。”
“才五十兩？”沈聿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揮，“給他加錢！翻倍！一百兩！告訴他，只要辦得好，讓本少爺滿意，錢不是問題！但要是不夠隱秘，漏了風聲……”
“老奴明白，已經敲打過了。”福伯連忙道。
沈聿滿意地點點頭。鈔能力的感覺，真不錯！
然而，沒等他這口氣鬆完，下午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小廝也回來了，臉上帶着點興奮，像是挖到了什麼大新聞。
“少爺！少爺！還真有新鮮事兒！”
“快說！”沈聿立刻坐直了身體。
“坊間都在傳呢！說蘇家那個病懨懨的贅婿，叫林凡的那個，今兒個下午不知怎麼開了竅了！”小廝說得眉飛色舞，“蘇家小姐不是生辰嘛，午後在自家花園擺了小宴請幾位手帕交。席間有人起哄讓賦詩助興，那林凡居然真的站出來，當場吟了一首！聽說寫得那叫一個好！什麼‘雲想衣裳花想容’之類的，把在場的小姐們都給鎮住了！連蘇家小姐都多看了他兩眼呢！”
沈聿腦子裏“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白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
李白大佬的清平調？！
這林凡果然開始文抄公了！還是這種王炸級別的詩！這特麼是要一詩成名啊！
“還有呢？”他聲音有點發幹。
“還有……還有就是，”小廝撓撓頭，“聽說他作完詩後，蘇家有個旁支的少爺不服氣，想刁難他，結果反被那林凡幾句話噎得下不來台，灰溜溜地跑了。現在外面都在傳，說這林凡是不是以前藏拙了，其實有大才……”
沈聿聽得手心冰涼。
開始了！果然開始了！打臉劇情雖遲但到！而且效率極高！一天之內，文學打臉和人際打臉雙雙完成！
這林凡的氣運活躍度，怕是蹭蹭往上漲了吧？自己那5點氣運值，估計都快被稀釋沒了！
巨大的危機感再次將他淹沒。他仿佛已經看到林凡頭頂着“才子”光環，一步步走出蘇家，名揚揚州，然後……就該來找自己算總賬了！
“福伯！”他猛地看向老管家，聲音都帶上了急迫，“那個趙四！讓他加快動作！給我狠狠地找麻煩！別怕鬧大！最好明天就讓那林凡臭大街！”
“是！老奴這就去催辦！”福伯也意識到情況似乎有點不對，連忙應聲退下。
沈聿一個人在房間裏焦躁地轉着圈。
不行！光靠散播謠言、找點小麻煩，對付這種擁有核彈級文抄公能力的穿越者，力度根本不夠！就像是拿水槍去滋高達，純屬搞笑！
必須得想更狠的辦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統商店，死死盯着那【信息碎片·林凡的近期謀劃】。
100點！只要100點！就能知道那家夥下一步想幹什麼！就能有針對性地進行打擊！
可是……怎麼才能快速搞到氣運值？
親自下場再去嘲諷一波？風險太高，容易送人頭。
指望趙四那些小動作？見效太慢，而且杯水車薪。
沈聿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閃爍。
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既然打擊林凡本人很難，那能不能打擊他已經獲得的東西？比如……毀掉他那剛剛建立的“才子”名聲？
如果他那首“雲想衣裳花想容”被證明是抄襲……或者出自他人之手呢？
一個大膽而陰損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出了他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