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父子達成共識後,沈家這台龐大的商業機器,在沈萬山的親自坐鎮和沈聿的瘋狂驅動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轟然啓動,展現出了其扎根揚州數十年所積累的恐怖能量。
資金!如同開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注入城西工坊。囤積的原料被迅速運抵,新的、更大的鍋灶連夜砌好,招募的工人數量翻了幾番,工坊內燈火通明,徹夜不休,空氣中彌漫着濃鬱而繁雜的百花香氣。
渠道!沈萬山親自出面,沈家積累了數十年的、遍布揚州乃至周邊城鎮的龐大銷售網絡被徹底激活。無數中小雜貨鋪、胭脂水粉店、走街串巷的貨郎,都接到了沈家鋪面掌櫃親自送來的、價格低到令人咋舌的“百花皂”樣品和一份極具誘惑力的代銷契約。
“淨衣坊”的招牌一夜之間掛滿了大街小巷。
定價策略簡單粗暴,卻致命有效!
“精裝版”百花皂,包裝稍顯精美,香味濃鬱持久,定價一百文!
“簡裝版”百花皂,用油紙簡單包裹,香味稍淡但去污力不減,定價六十文!甚至還有更便宜的皂角替代版,定價三十文!
這個價格,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揚州城的市井街巷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百文!六十文!三十文!
對比白氏香露坊那高高在上、令人望而卻步的五兩銀子“玉容皂”,沈家的“百花皂”簡直就是白送!
起初,人們還將信將疑。畢竟“玉容皂”的名聲已經被白家和林凡炒了起來,大家都知道那是好東西,但買不起。這突然冒出來的“百花皂”,這麼便宜,能好用嗎?
但當第一個敢於吃螃蟹的人,用六十文買回一塊簡裝茉莉皂,體驗過那遠超皂角的豐富泡沫、驚人去污力和身上殘留的淡雅清香後,口碑便以爆炸般的速度傳播開來!
“好用!真的好用!比皂角強太多了!”
“洗完的衣服又幹淨又香!我家那口子都說好!”
“才六十文!咬咬牙誰用不起?!”
“沈家這次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贊揚聲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席卷了市井巷陌。家庭主婦、商鋪夥計、讀書人、小商販…幾乎所有囊中略顯羞澀卻又對生活品質有所追求的人,都成爲了“百花皂”最忠實的擁躉和最熱情的推銷員。
“給我來兩塊桂花皂!”
“我要五塊簡裝的!家裏人多!”
“貨郎!等等!給我留幾塊蘭草的!”
各大代銷點的門檻幾乎被踏破,貨架上的香皂以驚人的速度被掃空。沈家的工坊開足馬力生產,依舊供不應求。拉貨的馬車排成長隊,日夜不停地將從工坊產出的香皂運往揚州城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開始向周邊城鎮輻射。
真金白銀如同潮水般涌回沈家的賬房。那前期投入的巨額成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飛快收回,並且開始產生驚人的、持續增長的利潤。
沈聿站在工坊門口,看着眼前車水馬龍、熱火朝天的景象,聽着市井間傳來的對“百花皂”的贊譽,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叮!恭喜宿主!成功推出‘百花皂’,迅速占領中低端市場份額,對‘贅婿’林凡的核心產業造成重大打擊,嚴重阻礙其資本原始積累速度。】
【掠奪氣運值+120!】
【當前氣運值:261。】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豐厚的獎勵讓沈聿精神一振。
261點!他終於不再是那個一窮二白、任系統拿捏的窮光蛋了!
然而,喜悅只是短暫的。他很快冷靜下來,目光投向揚州城中心,那些高門大院、朱門繡戶的方向。
中低端市場…只是第一步。他知道,林凡和白芷薇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憑借“玉容皂”在頂級富豪圈層賺取的暴利,足以支撐他們進行反撲。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降低成本,向下滲透市場!
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構築起更高的壁壘!
“福伯!”沈聿轉身,眼神銳利。
“少爺!”
“第一,立刻派人去接觸我們壟斷的那些原料供應商,和他們籤訂長期獨家供應契約!價格可以再適當上浮半成,但條件是他們絕不能將同類品質的原料賣給蘇家、白家,或者其他任何可能爲林凡供貨的商人!違約金…給我定到天價!”
“第二,工坊繼續擴招人手,改進工藝,想辦法進一步壓低成本!我們要做到,就算林凡能找到替代原料,他的成本也絕對無法低過我們!”
“第三,”沈聿眼中寒光一閃,“讓趙四那些人動起來,在市井間散播消息…就說,‘玉容皂’之所以賣五兩銀子,是因爲加了極其珍稀昂貴的藥材和香料,成本本就高昂,根本不可能降價。而沈家的‘百花皂’,才是真正實惠百姓的好東西。”
他要從源頭到終端,從實際到輿論,全方位地擠壓林凡的空間!
“是!少爺!”福伯領命,匆匆而去。
… …
與此同時,城北,白府。
一間布置雅致、熏香嫋嫋的花廳內,氣氛卻有些凝滯。
白芷薇穿着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面容清麗,氣質嫺靜,但此刻那雙好看的柳葉眉卻微微蹙起。她手中拿着一塊剛剛讓丫鬟從市井買回來的沈家“百花皂”,仔細地嗅了嗅,又用指尖刮下一點粉末捻開,臉色有些凝重。
“林公子,”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林凡,聲音清脆卻帶着一絲不解,“這沈家的香皂,品質…似乎並不比我們的‘玉容皂’差太多。尤其是這香味融合和皂體質地,已然是上乘之作。他們…爲何能賣得如此低廉?”
林凡的臉色不太好看。他面前也放着一塊“百花皂”,以及一份手下人緊急收集來的、關於沈家近期大規模采購原料的清單。
他拿起那塊百花皂,入手溫潤細膩,桂花香氣純正自然,絲毫不見劣質香精的刺鼻。他的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不是成本低,”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壓抑的怒火,“他們是搶占了先機!用金山銀海,砸出了一條我們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指着那份清單:“白小姐你看!豬油、牛油、上等鹼面、甚至制作香露所需的鮮花…揚州城內及周邊品質最好、產量最大的貨源,幾乎都被沈家提前以高價壟斷了!他們籤了獨家協議,付了巨額定金!”
“我們現在想要大規模生產,要麼接受沈家挑剩下的次等原料,要麼就得花費更高的成本和更長的時日,去更遠的地方采購!無論哪種選擇,成本都將會被急劇拉高!”
林凡重重一拳砸在茶幾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沈聿!他這是釜底抽薪!他根本就沒想好好做生意!他這是擺明了要跟我同歸於盡!”
他之前選擇走高端路線,一方面是出於品牌定位和快速回籠資金的考慮,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初步估算,大規模生產的初始成本確實不低,需要高溢價來覆蓋。他原本計劃等工藝成熟、找到穩定廉價的替代原料後,再逐步推出中低端產品,通吃市場。
可他萬萬沒想到,沈聿這個他根本瞧不上的紈絝子弟,竟然如此狠絕!如此不計成本!直接用這種野蠻的、燒錢的方式,搶在他前面,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現在,他擁有更好的(自認爲)技術和配方,卻被硬生生卡住了原料的脖子!“玉容皂”五兩銀子的定價策略,在沈家六十文、一百文的“百花皂”面前,瞬間變成了一個笑話,一個將他隔絕在廣闊市場之外的、無比尷尬的空中樓閣!
白芷薇聽完,沉默了片刻。她是個精明的商人,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和嚴峻的形勢。
“如此說來…沈家這是不惜血本,也要將我們困死在這高端市場之中?”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眸光閃爍,“高端市場雖利厚,但量小。若無法下沉,長期來看,絕非良策。”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白小姐所言極是。我們必須想辦法破局。當務之急,是立刻尋找替代的原料供應商,哪怕品質稍次,成本稍高,也必須盡快推出我們自己的中端產品,絕不能讓沈家徹底壟斷市場!”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沈聿想用錢砸死我?沒那麼容易!技術上的優勢,不是光靠錢就能完全抹平的!只要給我時間…”
白芷薇看着林凡眼中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和自信,微微頷首:“既如此,我白家也會動用一切關系,協助林公子尋找新的原料渠道。至於沈家…”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卻帶着冷意的笑容:“他們以爲用錢就能買斷一切?揚州沒有,就去蘇杭!蘇杭沒有,就去更遠的地方!這天下,可不是他沈家一家的天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決心。
一場圍繞原料渠道、成本控制和市場份額的殘酷商戰,已然拉開了序幕。
沈聿用金山銀海築起的第一道壁壘,能擋住林凡和白家多久?
無人知曉。
但揚州城的天空,已然被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陰雲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