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過老周的廢品回收站，我說直接賣給老周好了。段碼賣掉，我們就分開回家了。”
蘇建軍惶恐道：“王局，我真的提了一嘴而已。段碼叫我去的，不是我叫他。”
“你有沒有人證？有人可以證明你沒偷？”王局追問。
蘇建軍頭垂下去，絕望道：“沒有，只有我和段碼。”
段碼在指認他，不會給他作證。
蘇鬱然的心沉到谷底。
原主記憶裏，蘇建軍坐了十幾年牢，可能不止因爲傷了李黑子，還有偷盜國家資產的罪名。
蘇鬱然：“他們這是在找替罪羊，既能堵上面的嘴，又能把我哥徹底釘死，一舉兩得。
段碼和我哥都是他們相中的目標，因爲李黑子的事，替罪羊成了我哥。
這是陰謀。”
王局沉默。
“老周的證詞，帶標記的銅線，段碼的證詞，樁樁件件都指向蘇建軍。沒有反證，我想幫也師出無名。
供銷社杜主任說，那晚看見蘇建軍在供銷社後門徘徊。
不止那晚，他經常在那徘徊，還總是借機跟他搭話，套他消息。”
“我沒有。”
蘇建軍眼神焦急，解釋。
“除了那晚，我去供銷社是看看能不能找份雜活幹，平常那邊力氣活多。
我搭話是想提前知道啥時候過去會有活幹。”
蘇鬱然道：“王局，這件事一看便知是李家做的，你不如查查供銷社的人是不是和李局有關系，他們沒準監守自盜，段碼被脅迫才反咬我哥。”
“證據呢？”王局無奈。
蘇鬱然氣悶不已，給她的時間太短了。
早知道穿來那天晚上不睡覺，拉着蘇建軍走人。
她現在後悔不已。
眼見蘇建軍精神頹廢，她打起精神安慰，“哥，你別急，我們一定有辦法。我出去去找李家的把柄，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蘇建軍眼神閃了一下，低聲道：“你去找春妮，找他爹大叔……”
話沒說完，張德勝推門進來，“王局，你私自帶人來看嫌犯，不合規矩吧。”
王局站起身，“我在這裏看着，讓他妹妹開導一下，好讓他老實交代。我看來，這樣比嚴刑逼供好。”
臨出門前，囑咐蘇建軍道：“老實交代，跟我怎麼說，同張公安就怎麼說。”
蘇鬱然想着蘇建軍未說完的話。
顧不得和王局多說，離開公安局後，直奔柳樹溝。
蘇鬱然一口氣跑到春妮家門口，哐哐拍門。
村裏的狗頓時沸騰起來，狂叫不止。
臘月天寒，春妮家早早吃了飯上床躺着。
春妮娘聽到拍門聲披着衣服來院裏開門。
打開門乍見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嚇一跳，媽呀，柳樹溝啥時候來小和尚了。
“嬸子。”蘇鬱然扶着門框打招呼。
春妮娘嚇一跳，仔細打量才發現破破爛爛的是蘇家小妹。
“阿然，你怎麼這副模樣？快進來。”
破爛棉衣比往常更破了。
這副樣子，城裏乞討的乞丐都比她穿的好。
“嬸子，胡大叔歇了嗎？我有事麻煩他。”蘇鬱然進到堂屋，停下腳步。
“你等下，我把他叫起來。”春妮娘掀開門簾進了東屋。
春妮聽見她的聲音，套上衣服下炕，見她光着頭，手上帶傷，嚇了一跳。
“阿然，你怎麼弄成這樣子？你哥呢？我昨天去找你，你是不是沒在家？”
春妮一連串的問題想問。
“阿然進來吧！”
蘇鬱然聽見春妮娘的喊聲，連忙進屋。
炕上的被子攤開着，胡大叔穿着衣服坐在炕沿。
胡大叔長得十分粗獷健壯，眼裏不時閃過精明的光，給人穩重可靠的感覺。
種地之餘，胡大叔總能找在山上找到可以賣錢的東西，這樣搭補着，胡家的日子在柳樹溝很不錯。
春妮兩個哥哥長大，還被送到縣城學手藝。
胡大叔有能耐將日子過好，柳樹溝胡家這一輩覺得他可靠，有啥事都喜歡叫上他。
他們家這些年照顧蘇建軍兄妹也最多。
蘇鬱然瞧見他，心裏一委屈，眼淚又啪嗒啪嗒得下來。
蘇鬱然：……
“叔，我哥被抓了，求您救救他。”
胡家人臉色一變。
以爲阿然過來借口吃的喝的用的，沒想到是這樣的大事。
“啥？”春妮高聲道：“阿然，到底咋回事？你快說說，我爹一定幫忙。”
“咳咳。”胡大叔咳嗽兩聲，瞪了閨女一眼。“阿然，你慢慢說。”
蘇鬱然從那天被李黑子攔路講起，“那天我出門……”
春妮沒想到阿然當時遇到了那樣的事，“李黑子該死。”
“叔，我哥說讓我來找您。您救救他吧。”
蘇鬱然上前一步，撲通跪在地上，“求您了。”
“你這閨女這是幹啥，快起來。”胡大叔猛地站起身。
“阿然起來。”春妮和春妮娘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春妮娘拍拍她身上的土，心疼道：“阿然兄妹命苦，長這麼大沒過過好日子。”
春妮搖着胡大叔胳膊，“爹，你趕緊想辦法把建軍救出來。”
胡大叔點燃旱煙，猛的吸了一口，“丫頭，你們太看得起我了，咱平頭老百姓，能有啥辦法和官鬥。”
“爹！”
“叔！”
蘇鬱然想不明白蘇建軍爲何找胡大叔。
眼見胡大叔有推脫之意，她心裏泛起絕望。
“他爹。”春妮娘喊了一聲，“把你那些東西拿出來吧。”
胡大叔將煙蒂在炕沿摁滅，“李家的事，我確實收集了不少東西。他們強占村裏土地，私吞公糧……這些事沒有硬證據，李家二爺又護着，告不贏。”
柳樹溝的大姓是胡家。
李家不過幾戶小姓而已。
李家隨着李局升遷，逐漸在柳樹溝跋扈起來。
柳樹溝從前的支書是胡大叔爹，兢兢業業半輩子，被李局隨便找個理由擼下來，換上李黑子爹。
老爺子氣不過，生生把自己氣死。
胡大叔從那時起，一直收集李家的證據。
可惜，李局像棵常青樹，一直不倒庇護着柳樹溝李家。
“拔出蘿卜帶出泥。”蘇鬱然道：“李家這樣，李局一定也不幹淨。這次一定也是李家聯合起來構陷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