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軍瞬間慌了。
“阿然,哥錯了。”
妹妹膽子小,留她一個人在外面可怎麼活?
蘇建軍恨不得回去扇剛才的自己兩巴掌。
“我不喜歡這裏,我還等你帶我走呢。”蘇鬱然小聲道。
“走,咱走,哥出去咱就走。”蘇建軍哄着妹妹。
這時,他才注意到蘇鬱然身上穿的不一樣了,“阿然,你的衣服?”
妹妹穿的真好看。
淺粉色的小花,襯得她皮膚瓷白。
蘇鬱然:“我在縣城遇見一個好心姐姐收留,東邊街上的理發店老板。”
“紅姐。”蘇建軍脫口而出。
“對,哥你知道呀。”
“聽說過,哥出去好好謝人家。”蘇建軍和紅姐相熟。
她的理發手藝從大城市海市學回來的。
有段時間蘇建軍不知道懷着什麼樣的心情,總去理發店門口。
他想問紅姐,海市長啥樣。
有一次,紅姐遇見壞人,他幫忙趕走。
紅姐才和他說了海市啥樣。
紅姐口中,蘇建軍知道海市又大又好又漂亮,和他們這裏比,天上地下的區別。
不過,紅姐說那裏的人不好,瞧不起外地人。
蘇建軍只聽她說,就萌生去看看的想法。
更何況,那兩個從海市出來的人。
放不下,想要回去好像也可以理解。
“她看上去脾氣不好,但對我很好。”
蘇建軍摸摸妹妹頭,“哥知道。”
接着他低聲道:“阿然,你家去,回破廟,關二爺的神像底下……”
他湊在蘇鬱然耳邊低聲說着。
蘇鬱然驚訝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點頭。
劉公安無奈搖頭。
兩個小家夥還故作神秘,窮的棉衣都沒一套,有啥可保密的。
“哥,放心,我能行。”蘇鬱然自信點頭。
蘇建軍再不相信也沒辦法,他出不去。
蘇鬱然和他又說了幾句才離開。
紅姐見她回來,隨口道:“回來了,你哥怎麼樣?”
“嗯,”蘇鬱然用力點頭,“挺好的,他說出來好好謝謝紅姐。我和他說了,你對我很好。”
她去公安局的消息沒瞞住,蘇鬱然對紅姐知道,她哥的消息不奇怪。
理發店人來人往,每個人多少都會和紅姐說話。
紅姐每天聽說的事不知道多少件。
紅姐扭過頭,認真給客人理發,“去了一趟,說些沒用的。”
蘇鬱然呵呵笑了幾下,湊過去,“紅姐,我想請假回家一趟。”
“要走趕緊走,沒事了再回來。”紅姐擺手,語氣帶點不耐煩。
蘇鬱然絲毫不介意,“紅姐最好啦。”
她等客人走後,換回自己的衣服,“紅姐,我走了。”
紅姐沒說話,她走遠後笑容才落下來。
“老板,理發。”
“快進屋。”紅姐笑容重新掛在臉上。
蘇鬱然腳步輕快地回到柳樹溝。
頭一次,她對這段路程沒有感到疲憊。
破廟的門,一扇躺在地上,另外一扇要倒不倒的孤零零立在那裏。
兄妹二人用的破碗,半截勺子等東西都已經被砸得稀碎。
關二爺後面的麥秸,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鬱然按照蘇建軍的說得,搬開板子,趴在下身子,反手向裏掏去。
片刻後,在一個角落摸到毛茸茸的東西,她手上用勁,一下子拽出來。
毛茸茸的大腦袋正好對着蘇鬱然雙眼。
“啊。”她嚇了一跳,將東西扔掉。
蘇建軍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金黑皮毛映入眼簾,一張完整的東北虎皮。
蘇鬱然翻遍記憶,找不出蘇建軍什麼時候得到的?什麼時候藏起來的?
救蘇建軍要緊,她顧不得東西來路正不正。
蘇鬱然用布包起整張虎皮,顧不得天黑路遠,星夜向着城裏趕去。
蘇建軍說把虎皮抵押給紅姐,向她借錢。
蘇鬱然不想那麼做。
不能因爲紅姐人好,就得着一只羊薅。
八百不是小數目,他們和紅姐才認識幾天,人家憑什麼借?
蘇建軍:……
沒想過妹妹會不聽話。
蘇鬱然在火車站看過,每隔一周會有一趟國際專列從首都出發,開往北邊國家的首都。
到達火車站,蘇鬱然站在牆根下看了看被堵起來的洞。
又繞到另一邊看見之前爬過的大樹也沒了,只留下一個嶄新的樹樁子。
天要亡她!
“只能翻牆了。”蘇鬱然把包袱裹緊,找來一摞磚墊在腳下。
使勁力氣翻上去,沒坐穩,一下子掉了下去。
幸好老虎皮幫她墊了一下,沒摔個半死。
更好的是,她掉在牆裏面。
蘇鬱然拍拍身上的土,向站台溜去。
剛到附近,一輛南來的火車緩緩駛入站台。
蘇鬱然心跳加快,緊張的握緊拳頭。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這輛就是。
火車停穩,上面的標識證明她的判斷沒錯。
蘇鬱然藏在柱子後面,緊張的盯着車廂。
站台靜悄悄的,沒人上車,沒人下車。
蘇鬱然的心沉了沉。
火車上,趙磊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走,車上悶的難受,下去抽根煙。”
鄭經年坐起身,跟着走出車廂。
“累死我了,腰都快坐斷了。”趙磊扶着胯,來回晃動腰。
鄭經年語氣輕鬆,“又不是第一次坐,怎麼還沒習慣。”
“我不像你,鐵打的一樣。”趙磊說着,眼神看向鄭經年身後。
一個人影向這邊快速跑來。
他笑嘻嘻道:“沒想到這裏也有人上車,小矮子跑的真快。”
鄭經年叼着煙,順着他的眼神回頭看去。
等了這麼長時間,只有這兩個人下車抽煙,蘇鬱然不想錯過。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兩人身前。
“小和尚?”夜色裏,趙磊第一眼注意到她光禿禿的腦袋。
“同志,你們好。”
蘇鬱然喘着粗氣和兩人打招呼。
“你好呀。”趙磊道。
蘇鬱然想着和他們慢慢說,試探靠不靠譜,她還沒張嘴,火車響起鳴笛聲。
遠處一個列車員喊道:“那邊的人快上車,車要開了。”
鄭經年摁滅煙頭,對趙磊道:“走吧。”
蘇鬱然哪能放過他倆。
一把抓住鄭經年的胳膊,鄭經年反手將她扣在身前,厲聲道:“你幹什麼?”
趙磊的臉色立刻變了。
蘇鬱然急忙解釋,“我想賣給你們東西。”
她指了指身上的包裹。
趙磊一把車過去,打開看了一眼,瞬間被迷住。
蘇鬱然道:“一千,要不要?”
“我……”趙磊剛張嘴。
鄭經年語氣平穩道:“這是國家保護動物,出售、收購都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