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的鈍痛是先於意識回籠的，言禾禾像是被人用鈍器敲了悶棍，一睜眼就看見灰蒙蒙的天空壓得極低，碎雲裏裹着點殘陽的光，勉強把眼前的廢墟照出點輪廓 —— 這不是醫療帳篷，也不是聯合堡壘的宿舍，是她前幾天躲喪屍的那片斷牆區。
“不是吧？我這是被綁架了還是夢遊了？” 她撐着胳膊想坐起來，手剛碰到地面就頓住了 —— 掌心下是熟悉的碎石子，可原本該火辣辣疼的左臂，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猛地低頭扯開袖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前一晚還泛着黑紫色、滲着血水的傷口，此刻居然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痕，連結痂的痕跡都找不到，皮膚光滑得像是從來沒被喪屍抓過。
“我靠！這愈合速度比雲南白藥還離譜！” 言禾禾捏了捏胳膊，又掐了掐自己的臉，疼得她齜牙咧嘴 —— 不是做夢，是真的好了。可轉念一想，她又後背發涼，“該不會是病毒變異，我要變成那種自愈能力超強的喪屍了吧？那傅長官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關起來切片研究？”
她越想越慌，趕緊摸口袋找手機，卻摸了個空 —— 不僅手機沒了，連雷霆送的那個銀盒子也不見了，只有口袋裏還剩半塊皺巴巴的壓縮餅幹，還是她之前藏進去的。
“肯定是有人把我從醫療帳篷弄出來的！是誰？白薇薇？還是……” 她腦子裏閃過傅斯硯那張冷冰冰的臉，又趕緊搖搖頭，“不可能，傅長官那麼忙，哪有空管我這個小透明。”
她扶着斷牆站起來，剛走兩步就覺得不對勁 —— 平時走三步就喘的體力，現在居然像喝了紅牛，腳步輕得能飄起來，連之前被喪屍追出來的酸痛感都沒了。更奇怪的是，她能清楚地聽到百米外一只老鼠在碎磚堆裏打洞的聲音，甚至能聞到風裏裹着的、三公裏外喪屍身上的腐臭味。
“這嗅覺和聽覺，趕上警犬了吧？” 言禾禾試着朝着遠處的一棵枯樹走過去，明明隔着五十多米，卻感覺那棵樹的每一片枯葉都在她眼前晃，連樹皮上的裂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想摸樹幹，手指剛碰到樹皮，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電流順着指尖竄進身體，緊接着，那棵原本光禿禿的枯樹，居然冒出了一點嫩綠的芽尖！
言禾禾嚇得趕緊縮回手，盯着那芽尖看了半天，又試探着碰了碰旁邊的斷牆 —— 這次沒有電流，只有冰冷的石頭觸感。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膚還是溫的，心跳也正常，不像是變成喪屍的樣子。
“難道我不是變喪屍，是覺醒異能了？”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小說裏的設定，有些幸存者被喪屍抓傷後不會變異，反而會覺醒各種異能，“那我這是…… 自愈 + 強化感官 + 催生植物？這異能也太混搭了吧？跟開了外掛似的！”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以後能用異能在末世橫着走，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 “嗬嗬” 聲 —— 是喪屍！而且不止一只，聽聲音至少有五六只，正朝着這邊過來。
言禾禾趕緊躲到斷牆後面，屏住呼吸。以前遇到喪屍，她早就嚇得腿軟了，可這次不一樣，她不僅沒害怕，反而覺得身體裏有股莫名的沖動，想沖出去跟喪屍較量一下。
“不行不行，言禾禾你冷靜點！剛覺醒異能就敢跟喪屍硬剛，跟送死沒區別！”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透過斷牆的縫隙往外看 —— 五只低級喪屍正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身上的腐肉掛在外面，看起來惡心又滑稽。
她試着集中精神，想看看能不能用異能做點什麼。突然，她感覺到自己能 “看到” 喪屍身體裏流動的黑色病毒，還能感覺到它們的意識 —— 混亂、嗜血，只有最原始的進食欲望。
“原來這才是我的異能？能感知病毒和喪屍意識？” 言禾禾心裏又驚又喜，她試着用意識去 “安撫” 最前面的那只喪屍，心裏默念：“別過來，去別的地方。”
沒想到，那只喪屍居然真的停下了腳步，歪着腦袋像是在思考，然後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了！後面的四只喪屍見領頭的走了，也跟着一起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廢墟深處。
言禾禾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半天沒回過神：“我居然能操控喪屍？這異能也太牛了吧！以後再也不用怕被喪屍追了，甚至還能讓喪屍當我的保鏢！”
她興奮地在原地蹦了蹦，剛想試着再找只喪屍練練手，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 是裝甲車的聲音！而且聽聲音，像是朝着這邊過來的。
“不會是傅長官他們吧？” 言禾禾心裏一緊，趕緊躲到更深的斷牆後面。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異能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把她當成怪物，要是被傅斯硯發現她能操控喪屍，說不定真的會把她關起來。
裝甲車越來越近，言禾禾透過斷牆的縫隙，看到車身上印着聯合堡壘的標志，駕駛位上坐着的，正是傅斯硯的副官！而副駕駛位上，居然坐着白薇薇！
“白薇薇怎麼會跟副官在一起？難道是她把我從醫療帳篷弄出來的？” 言禾禾心裏疑竇叢生，她看着裝甲車停在不遠處，白薇薇和副官下了車，正朝着這邊走來。
“副官，我真的看到言禾禾往這邊跑了，她肯定是被病毒感染，變成怪物了，我們得趕緊找到她，不然她會危害到堡壘的安全！” 白薇薇的聲音帶着點刻意的恐慌，聽起來像是在故意煽動副官。
副官皺着眉，手裏拿着槍，警惕地看着周圍：“你確定她在這裏？醫療站的醫生說她情況穩定，怎麼會突然不見了？”
“我怎麼會騙您呢！” 白薇薇着急地說，“我昨晚去醫療帳篷看她，正好看到她從帳篷裏跑出來，眼神特別奇怪，還對着一只路過的貓嘶吼，肯定是變異了！我怕她傷害我，就趕緊跑去找您了。”
言禾禾躲在斷牆後面，聽得牙癢癢 —— 白薇薇這張嘴，真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她什麼時候對着貓嘶吼了？分明是白薇薇自己想害她，故意編造謊言！
“那我們仔細找找，要是真遇到她變異，就直接開槍。” 副官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手裏的槍握得更緊了。
白薇薇眼睛一亮，趕緊點頭：“好！我們分開找，這樣快一點。”
兩人分開後，白薇薇故意朝着言禾禾躲的方向走來，一邊走一邊喊：“禾禾，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裏，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只是想幫你！”
言禾禾心裏冷笑，白薇薇這是想把她引出來，然後讓副官開槍打死她！她可不會這麼傻，她屏住呼吸，盡量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同時用意識感知周圍的喪屍 —— 還好，附近沒有喪屍，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白薇薇走得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走到斷牆旁邊，言禾禾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她集中精神，對着不遠處的一堆碎磚堆用了點力 —— 那堆碎磚堆突然 “譁啦” 一聲倒了，發出很大的聲響。
白薇薇嚇了一跳，趕緊轉身朝着碎磚堆的方向跑去：“副官！這邊有動靜！可能是言禾禾！”
副官聽到聲音，也趕緊朝着碎磚堆的方向跑過去。言禾禾趁機從斷牆後面跑出來，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 她現在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回到聯合堡壘，找到傅斯硯，只有傅斯硯能幫她證明清白。
她跑了沒幾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副官的聲音：“站住！別跑！”
言禾禾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跑。她的體力比以前好了很多，跑得又快又穩，很快就把副官和白薇薇甩在了後面。可她剛跑過一個拐角，突然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 不是牆，是一個人的胸膛！
“唔！” 言禾禾疼得揉了揉鼻子，抬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 眼前的人，居然是傅斯硯！
傅斯硯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肩上還背着槍，顯然是剛執行完任務回來。他低頭看着言禾禾，眼神冰冷，眉頭皺得很緊：“你怎麼會在這裏？醫療帳篷裏的人說你不見了，你跑出來幹什麼？”
言禾禾心裏又委屈又高興 —— 委屈的是自己被白薇薇陷害，高興的是終於見到傅斯硯了。她張了張嘴，剛想解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白薇薇和副官的聲音：“傅長官！您在這裏！言禾禾她…… 她變異了，剛才還想攻擊我們！”
傅斯硯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冷了，他看着言禾禾，語氣帶着點懷疑：“她說的是真的？”
“不是的！傅長官，你聽我解釋！” 言禾禾趕緊搖頭，“是白薇薇撒謊！她把我從醫療帳篷弄出來，還編造謊言說我變異了，想讓副官開槍打死我！我沒有變異，我只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身體裏的異能又開始躁動，指尖傳來一陣奇怪的電流感。緊接着，不遠處的一只流浪狗突然朝着她跑過來，對着她搖尾巴，看起來很親近她的樣子 —— 這是她的異能在起作用，能讓動物對她產生好感。
可在傅斯硯和白薇薇看來，這只流浪狗的行爲就很詭異了 —— 一只平時見人就躲的流浪狗，居然主動朝着言禾禾跑過來，怎麼看都像是言禾禾在用異能控制它。
“傅長官您看！她真的變異了！還能控制動物！” 白薇薇趕緊指着那只流浪狗，大聲說，“她連動物都能控制，要是控制喪屍來攻擊堡壘，後果不堪設想啊！”
傅斯硯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他舉起槍，對準了言禾禾：“言禾禾，舉起手來，跟我回堡壘接受調查。要是你敢反抗，我就開槍了。”
言禾禾看着傅斯硯手裏的槍，心裏又疼又慌 —— 她沒想到，傅斯硯居然會相信白薇薇的話，不相信她。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傅斯硯已經認定她變異了。
她慢慢舉起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傅長官，我沒有變異，也沒有想傷害任何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傅斯硯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復雜地看着她，手裏的槍卻沒有放下。副官和白薇薇也跑了過來，白薇薇看着言禾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卻很快又裝作擔心的樣子：“禾禾，你就跟傅長官回去吧，只要你配合調查，肯定會沒事的。”
言禾禾沒有理白薇薇，只是一直看着傅斯硯，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可傅斯硯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對着副官說：“把她帶走，嚴加看管，等我回去再調查。”
副官點點頭，拿出手銬，走到言禾禾面前：“言小姐，得罪了。”
言禾禾沒有反抗，任由副官把手銬戴在自己手上。她看着傅斯硯，心裏暗暗發誓：傅斯硯，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真相，讓你知道你今天錯得有多離譜！
傅斯硯看着被副官帶走的言禾禾，心裏突然有點莫名的煩躁。他總覺得，事情沒有白薇薇說的那麼簡單，言禾禾的眼神裏，除了委屈，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堅定。可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白薇薇的話 —— 畢竟，在末世裏，被病毒感染後變異的情況太常見了。
他轉身朝着裝甲車走去，白薇薇趕緊跟上：“傅長官，您放心，我會配合您調查的，一定不會讓言禾禾危害到堡壘的安全。”
傅斯硯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相信，不僅讓言禾禾陷入了危險，也讓兩人之間的關系，產生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這道裂痕，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