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管是不是,姜珺瑤都不願意跟赤衛軍對上。
她立即下令:“把院門關上,只留一束火把,把唐家人的嘴全給堵上,別讓他們鬼叫......鄭大夫,你過來看一下我女兒!”
鄭大夫掀開衣裳看了幾眼她的前胸和後背就嘶了一聲。
他往宋靈兒嘴裏塞了顆藥丸,等了一會見孩子不吞,果斷換成水,但她一直不吞,最後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鄭大夫立即表示:“孩子身上太多傷了,在這處理不了,連水都不知道吞,情況很不妙,得立即回城處理!”
姜珺瑤抱着小姑娘就要往外,這時候屋外傳來一道諂媚的男聲:
“......他們入屋就把我全家給綁起來了,還揚言要一把火燒了我們家!這麼凶殘,肯定就是軍爺你們要找的要犯!”
元良臉色一變:“看來是唐媽媽那個逃跑的小兒子找來了赤衛軍!小姐,你帶小小姐從後頭走,屬下來應付赤衛軍!”
話音剛落,赤衛軍破門而入。
爲首的男人身形挺拔,身穿一襲玄色衣裳,他背着雙手,渾身散發着一股冷漠的氣息,而那張臉異常俊美,俊美得不像人,像妖!
姜珺瑤看了幾息,認出對方時瞳孔猛地一縮:竟是琰王!
琰王李知琰,是當今聖上登基前,先帝與太後閒來無事給他生出來的幼弟,只比當今太子大五歲。
姜珺瑤跟太子同齡,她在上書房陪皇子皇女們讀書時,這位琰王也在。
琰王不愛說話,整天繃着臉,從不參與他們的活動,還總是在他們玩興正濃的時候,端着小皇叔的架子,雙手背在身後,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地冷斥:“不務正業!不成體統!”
姜珺瑤被李知琰當衆狠斥過、被罰過抄書、被罰過扎馬步,有一次李知琰罰她的時候驚動了陛下,但陛下來了都不敢求情。
小時候姜珺瑤最討厭他,最怵他,現在卻無比慶幸出現在這裏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因爲他只是古板,而不是不講理不長心。
這個時候,李知琰的目光也落到了姜珺瑤臉上,他原本就冷的氣息更加冷上三分:“我道是誰,原來是姜大小姐。”
姜珺瑤抱着孩子上前:“臣女拜見王爺!王爺,這是我的女兒,被這家人關在地窖折磨了五年!現在情況危急,需立即進城,請王爺幫我封鎖消息並護我回城,只要我女兒能活,我願意拿出我全部的嫁妝給西北軍當軍餉!”
李知琰瞳孔微縮。
她懷裏的孩子,跟她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
他記得她入宮伴讀的時候也是五六歲左右,當時他就覺得她已經很小了,但她懷裏這個五歲的孩子,竟然比當初的她還要小上一圈,而且那張小臉毫無血色,一眼掃去,連胸口都沒有起伏,就跟死了一樣。
姜珺瑤已經邁出了唐家,身後傳來李知琰的聲音:“等等。”
以爲是給的不夠多,姜珺瑤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加碼:“再加半個衛宗侯府——”
“本王沒有趁火打劫的嗜好。”李知琰冷冷打斷她,下一句吩咐別人,“清風,立即回城請洛神醫侯着......姜珺瑤,過來!”
姜珺瑤回頭,恰好看到他飛身上馬,月光下顯得他更俊美也更妖孽了。
他彎下腰,朝她伸出手:“上來。”
姜珺瑤驚訝了半息,立即扭頭問旁邊的鄭大夫:“鄭大夫,孩子她現在這情況,能受得了騎馬的顛簸嗎?”
鄭大夫實話實說:“受不受得了都是其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時間。”
姜珺瑤轉身將馬車簾子一把扯下來,當機立斷:“棠香春雀,幫我!”
兩個婢女快速用簾子弄成一個背帶,孩子穩穩地被兜在裏頭,再綁在姜珺瑤身前。
姜珺瑤將手放在李知琰打開的手掌中。
李知琰使力,棠香與春雀在後頭一推,她便順利上了馬,坐到了李知琰身前。
“駕!”
李知琰一甩馬鞭,策馬而去,赤衛軍呼啦啦跟上。
他馬騎得很穩很快,姜珺瑤只能聽到風從耳旁掠過,某一刻她突然回頭,看到唐家火光沖天。
那熊熊的火焰,燒透了唐家的所有罪惡,也燃盡了她女兒宋靈兒的所有痛苦。
姜珺瑤收回目光。
施暴的唐家人死了,下一步,就該是宋遠舟和宋家了。
腦中浮現出靜曉院那十幾株豔麗的阿芙蓉花,姜珺瑤唇角勾了勾。
阿芙蓉,從花到根須都有毒,將它們放在湯裏,茶裏,只要連着喝三四天,就會成癮,若是制成藥丸或是藥膏,藥性將會翻倍。
大越都城,滿城盡是牡丹,種阿芙蓉者寥寥無幾,等她將全城的阿芙蓉花都買斷,宋遠舟想再吃,就只能來求她。
宋遠舟毀了她的人生,害她女兒吃了這麼多的苦,還將她當成傻子般耍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他匍匐在她腳下了。
她要讓他跪着,看着他費盡心思從她手裏謀來的東西,被她一件一件拿回去。
她要讓他一無所有,她要讓他跪着去死!
只不過宋遠舟心思縝密城府極深,宋老太老奸巨滑,宋家其他人也都不是善茬,她要清算,就得每一步都要做好計劃......
回城的路在姜珺瑤的謀算中快速縮短,很快馬兒就停了下來。
姜珺瑤被李知琰抱了下來。
這是李知琰的府邸,位於洛河河邊的積善坊,叫觀瀾苑,觀瀾苑再過去一些便是大越皇宮了。
洛神醫早就侯着了,這時奔過來:“病人呢?”
姜珺瑤連忙將孩子解下來。
孩子一過手,洛神醫臉就一變:“孩子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