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古洛震驚地捂住胸膛,感受着那顆心髒傳來的、充滿生命力的溫熱搏動。難道……茉莉公主那污穢的“第四污染”,在與他那源自神燈的“銀心”激烈碰撞後,非但沒有將其污染同化,反而如同烈火淬煉真金,刺激了銀心深處某種沉睡的力量?或者說,那污穢的力量本身,就成爲了某種特殊的“催化劑”?

他嚐試着集中精神,去“感受”那顆溫熱的銀心。這一次,不再是被動地承受它的搏動,而是主動地將意識沉入其中……

眼前並非一片黑暗。意識仿佛被牽引着,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裏沒有邊際,只有一片朦朧的、散發着柔和銀白色光芒的霧靄。霧靄的中心,懸浮着一顆緩緩旋轉的、拳頭大小的銀色光球——那正是他心髒的投影!光球表面流淌着玄奧的符文,散發着溫潤而堅韌的生命力。

而圍繞着這顆銀色光球,這片原本純淨的銀色空間,此刻卻呈現出令人觸目驚心的景象:

* **猩紅的污跡:** 如同潑灑的污血,粘稠、蠕動,散發着神燈特有的血腥邪異氣息。它試圖侵蝕光球,卻被光球表面流轉的符文牢牢阻擋在外,如同被無形的屏障隔開。這是神燈污染的殘留!

* **墨綠的苔蘚:** 如同跗骨之蛆,覆蓋在銀色空間的邊緣,散發着茉莉公主那種污穢、惰性、試圖同化一切的氣息。它蔓延緩慢,卻異常頑固。這是第四污染的侵蝕!

* **冰冷的霜痕:** 如同蛛網般遍布空間的角落,散發着王座巨眼那浩瀚冰冷的意志威壓。它並未主動攻擊光球,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帶來無形的壓制。這是第三污染的滲透!

* **細微的黑點:** 如同飄散的塵埃,在空間中無規律地遊弋,帶着宰相觸手和鬥篷怪人那種扭曲、增殖的惡意。它們數量不多,卻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蟲。這是第一污染的碎片!

這片“心園”,竟成了他體內各種污染力量的微縮戰場!

然而,最讓古洛震驚的並非這些污染的顯化,而是那顆銀色光球本身的變化!

在光球的下方,那被污穢苔蘚覆蓋的邊緣地帶,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翠綠,頑強地刺破了墨綠的覆蓋,如同黑暗中萌發的第一株嫩芽!

那點翠綠極其微小,卻蘊含着一種純粹、堅韌、不屈不撓的生命力!它似乎在吸收着銀色光球散發出的溫潤力量,又似乎在以其微弱的存在,頑強地抵抗着周圍污穢苔蘚的同化!

園丁……

茉莉公主破碎的提示瞬間在古洛腦海中炸響!法提瑪留下的“火種”……等待的“園丁”……難道指的就是這個?!這顆銀心,不僅是抵抗污染的根基,更是一個可以培育某種對抗力量的“心之園圃”?而自己,就是那個“園丁”?!

那點翠綠,就是被喚醒的“種子”?!

巨大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希望**,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古洛的全身!他下意識地集中全部意念,嚐試着去“觸碰”那點微弱的翠綠,去“感受”它,去……“滋養”它!

當他的意念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點翠綠時,一種奇妙的共鳴產生了!

那點翠綠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園丁”的關注,散發出的生命氣息似乎……增強了一絲絲?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信息流,順着意念的連接,反饋回古洛的意識:

…扎根…淨化…生長…需要…光……驅逐…污穢……連接…源頭……

信息破碎而模糊,如同初生嬰兒的囈語,但古洛瞬間明白了關鍵!

這“種子”需要扎根於銀心,通過淨化驅逐茉莉公主留下的第四污染來獲取生長的養分!而它似乎還渴望連接某個遙遠的“源頭”?

如何驅逐污穢?古洛的意念掃過那片墨綠的苔蘚。他嚐試着調動銀心光球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掃帚,去“清掃”那片污穢苔蘚。

嗡!

銀心光球光芒微漲,柔和的光輝如同水流般涌向那片墨綠苔蘚。然而,效果微乎其微!污穢苔蘚極其頑固,惰性十足,銀光沖刷上去,只能讓它們稍微暗淡一絲,根本無法撼動其根基。相反,古洛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調動銀心之力消耗巨大!

“不行……這樣效率太低……” 古洛心中焦急。就在這時,他意念掃過那片被銀光屏障阻擋的、神燈留下的猩紅污跡。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神燈的污染……血腥、邪異、充滿破壞力……但它與茉莉公主的污穢污染顯然是截然不同的性質!它們在自己的“心園”裏也是涇渭分明,互不侵犯,甚至……隱隱有對抗的跡象?

驅虎吞狼!

古洛的意念猛地變得凌厲起來!他不再試圖用銀光去淨化污穢苔蘚,而是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如同操縱最精密的儀器般,開始削弱銀心光球對那片猩紅污跡的屏障!

這個舉動極其危險!稍有不慎,讓神燈的污染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屏障的力量被古洛有意識地減弱了一絲。

瞬間!

那片被壓抑許久的猩紅污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沸騰起來!粘稠的血色能量帶着強烈的侵蝕性和破壞欲,瘋狂地沖擊着被削弱的屏障,試圖涌向銀心光球!

古洛強忍着精神上的刺痛和惡心感,意念如同最靈巧的舵手,在猩紅污跡即將沖破屏障的刹那,猛地引導了它的沖擊方向——不是銀心光球,而是那片覆蓋在翠綠嫩芽之上的、墨綠色的污穢苔蘚!

轟——!

如同滾油潑進了冷水!

猩紅與墨綠,兩種性質迥異的污染力量,在古洛的“心園”邊緣,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猩紅污跡帶着神燈特有的狂暴邪異,瘋狂地撕扯、侵蝕着墨綠苔蘚!而墨綠苔蘚則以其強大的惰性和同化力,試圖包裹、消化那入侵的猩紅!

兩種污染激烈地互相湮滅、消耗!

那片區域的“心園”空間都開始劇烈震蕩!古洛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擊中,劇痛無比,銀心光球的光芒也劇烈閃爍!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意念如同磐石般穩固,維持着對沖擊方向的引導,並隨時準備重新加固對猩紅的屏障!

在兩種污染互相消耗的核心區域,那片被墨綠苔蘚覆蓋的邊緣地帶,大片大片的污穢被猩紅的力量強行撕開、湮滅!

覆蓋在翠綠嫩芽上的厚重“淤泥”,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缺口!

就在這缺口出現的瞬間!

那點微弱的翠綠嫩芽,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它貪婪地吸收着銀心光球透過缺口照射而來的溫潤光芒,同時,它纖細的根須,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地、極其精準地扎入了那些正在互相湮滅的猩紅與墨綠污染能量的交界處!

一股純淨的吸力傳來!

那正在激烈對抗、互相湮滅的污染能量,其中蘊含的狂暴、邪異、惰性等負面特質,竟被那翠綠的嫩芽根須強行剝離、過濾!而湮滅過程中釋放出的、最精純的能量本源,則被嫩芽貪婪地吸收!

“滋滋滋……”

細微的、如同植物生長的聲音,在古洛的意識深處響起!

那點翠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了一分!一片比米粒還小的、晶瑩剔透的嫩葉虛影,在翠綠的光點上方,緩緩地、頑強地……舒展開來!

成功了!

劇烈的精神消耗讓古洛瞬間從“內視”狀態脫離,意識回歸冰冷的石室。他渾身被冷汗浸透,頭痛欲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色蒼白如紙。

但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疲憊依舊,甚至更甚。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掌控感,卻在那顆溫熱的銀心深處,在那株剛剛舒展出第一片嫩葉的“心之苗”上,悄然滋生!

他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拳頭。意念微動。

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的翠綠色光芒,如同螢火蟲般,在他掌心……幽幽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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