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紀笙辭還沒來得及休養，就被顧臨琛叫去準備林伊薇的生日宴。
“薇薇的生日很重要，不能有任何差錯。”顧臨琛的語氣不容置疑，“全部按要求完成。”
紀笙辭打開郵箱，林伊薇發來的清單長達一百多項，從宴會廳鮮花的品種和擺放角度，到餐桌上每套餐具的間距，事無巨細。
末尾特意注明：所有準備工作必須由紀笙辭親手完成，不得假手他人。
“我現在的情況，可能無法完成這麼多……”
紀笙辭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未恢復。
顧臨琛卻打斷她：“這是你彌補過錯的機會。薇薇因爲你現在還住在醫院，你應該做些什麼。”
於是紀笙辭被送到顧家專門舉辦宴會的莊園，開始了不眠不休的準備工作。
腹部的手術傷口還未痊愈，臉上的刀傷依然刺痛，但她不得不搬運物品、爬高布置，每動一下都疼痛難忍。
林伊薇雖然還在住院，卻通過視頻監控隨時監督，不時提出新要求。
“那條絲帶顏色不對，全部重掛！”
“鮮花的擺放角度偏了5度，怎麼不調整！”
“地毯的褶皺沒有完全撫平，重新鋪！”
整整兩天兩夜，紀笙辭沒有合過眼。
她拖着虛弱的身體在偌大的莊園裏奔波，傷口幾次裂開滲血，只能簡單處理後又繼續工作。
宴會當天清晨，林伊薇終於親自來到莊園驗收。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不行。”她指着幾處幾乎看不出問題的布置，“重新弄吧，離宴會開始還有幾小時，來得及。”
紀笙辭咬緊牙關，繼續修改。直到賓客即將到場，林伊薇才勉強點頭：“算了，就這樣吧。雖然不盡如人意，但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
她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遞給紀笙辭：“這是我和臨琛一起爲你挑的禮服，算是準備生日宴的謝禮。今天你一定要穿上哦。”
紀笙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件黑色晚禮服，卻極其暴露，布料少得幾乎遮不住身體。
她想要拒絕，但林伊薇已經轉身去迎接賓客了。
宴會上，林伊薇如公主般被衆星捧月。
顧臨琛挽着她的手，向來賓展示他爲她準備的禮物。限量款珠寶、海邊別墅、私人小島……
每一樣都引來陣陣驚嘆。
紀笙辭穿着那件尷尬的禮服，躲在角落盡量降低存在感。但林伊薇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笙辭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林伊薇拉着顧臨琛走過來，聲音甜得發膩，“今天辛苦你了，來，我敬你一杯。”
卻遞過酒杯時故意手一滑，紅酒潑在紀笙辭的禮服上。
幾個被林伊薇事先安排好的女賓客趁機上前“幫忙擦拭”，實則上是在撕扯那本就單薄的布料。
“刺啦——”
禮服從肩部裂開，幾乎變成兩片布條掛在紀笙辭身上。
她慌忙用手遮擋，但依然遮不住所有春光。在場男性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投向她，帶着各種意味不明的打量。
“怎麼會這樣！”林伊薇假裝驚訝，“笙辭姐，你怎麼……快，快去樓上房間換件衣服！”
紀笙辭羞憤難當，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尷尬的場面。她在傭人的指引下匆匆上樓，只是一進門她就察覺不對。
房間裏站着幾個陌生男人，眼神猥瑣地打量着她。她轉身想逃，卻聽到門被反鎖的聲音。
“小美人，別急着走啊。”一個男人淫笑着逼近。
紀笙辭驚慌四顧，看到門口擺放着一個裝飾用的青瓷花瓶。
她猛地抓起花瓶砸向最近的男人，趁對方閃躲時沖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男人們在門外瘋狂砸門，紀笙辭看向衛生間的窗戶，毫不猶豫地爬了上去。
當男人們破門而入時，只見大開的窗戶和懸在窗外的紀笙辭。她雙手扒着窗台，身體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抓住她！”一個男人喊道，伸手去拉她。
紀笙辭拼命掙扎，一不小心鬆開了手。身體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讓她尖叫出聲，隨後重重摔在樓下的草坪上。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宴會上的賓客。人們先是愣住，隨後有人反應過來撥打急救電話。
顧臨琛和林伊薇聞聲出來，看到躺在草坪上不省人事的紀笙辭。
顧臨琛的腳步頓了一下，隨機快步沖向前去。
林伊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澀難明。
醫院裏，紀笙辭在全身劇痛中醒來。每呼吸一次都感覺肋骨刺痛，腿部的骨折處更是痛得鑽心。
“你醒了？”林伊薇的聲音傳來，“怎麼這麼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了？幸好只是骨折和內傷，沒有生命危險。”
紀笙辭看着站在病床邊的兩人，沉默片刻後輕聲說：“是我不小心踩空了。”
聽到紀笙辭這麼說，林伊薇愣了一瞬，她準備好的說辭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她原本預計紀笙辭會指控她，連反駁的借口都想好了。
“笙辭姐也太不小心了，”林伊薇很快恢復笑容，轉頭對顧臨琛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故意破壞我的生日宴呢。”
顧臨琛看着紀笙辭，目光深沉難辨。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皺眉。
林伊薇注意到他的視線，立刻假裝站不穩：“臨琛，我有點頭暈……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顧臨琛連忙扶住她，注意力完全被轉移：“要不要叫醫生看看？”
“不用了，”林伊薇柔弱地靠在他懷裏，“只是我的生日宴……因爲這事都沒切蛋糕呢……”
“下次補辦一個更盛大的，”顧臨琛承諾，“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兩人在紀笙辭的病床前旁若無人地交談，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紀笙辭閉上眼睛，不願再看這刺眼的一幕。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