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的話,落地有聲。
李雲昭拿起那塊虎牙令牌,對着王振山,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當家,正面佯攻,就拜托你了!”他看着王振山,“我需要你,在後半夜,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把所有鬼子的注意力,都死死地按在山頂上!”
王振山咧嘴一笑:“這個你放心,論罵街和放空槍,我黑風寨還沒怕過誰!”
李雲昭轉過身,對猴子說道:“猴子兄弟,你的任務,不是帶我們去鬼子後方。而是帶我們,和我留在谷底的弟兄們,匯合!”
猴子一愣。
不僅是他,聚義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豹子”張遠急道:“你不去掏鬼子心窩子了?下山去幹嘛?”
“掏!但不是只靠我們這十幾號人去掏!”李雲昭的目光,在“土盤”上那代表日軍指揮部的酒碗和代表谷底王大山部的白色石子上,來回掃視。
“我要把我們所有的力量,擰成一股繩,變成一把真正的尖刀!直插鬼子的心髒!”
這是一個更穩妥的計劃。
王振山看着李雲昭,眼中爆發出欣賞的光芒,他只說了一個字:“好!”
其實,李雲昭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是怕這些土匪不聽指揮,二是不正規。
……
子夜,萬籟俱寂。
黑風寨的山頂,卻突然變得“熱鬧”非凡。鑼鼓聲、叫罵聲、雜亂的槍聲,響成一片,成功地將山下日軍主力部隊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而在山腳下的指揮帳篷裏,佐藤健司也下達了他的“掏心”命令。
“小野君,”他對着自己最精銳的部下說道,“我把佯攻的任務交給了主力。而你們,是真正的手術刀。通過密道,潛入谷底,在天亮之前,解決掉那支殘兵,切斷山上山下的一切聯系!”
“哈伊!”小野眼中爆發出嗜血的興奮,帶着二十名特攻隊員,如同地獄的影子,消失在了“一線天”密道的入口。
……
“一線天”密道,陰冷潮溼。
李雲昭,帶着他的兵和猴子帶領的二十名土匪精銳,正小心翼翼地向下潛行。
這條路,他們剛剛走上來,現在又走了下去。
他們的目標,是與谷底的王大山,完成匯合。
與此同時,另一支同樣精銳、來自地獄的隊伍——小野特攻隊,也正從同一條密道的另一岔路中前行。
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
谷底,王大山正靠在一塊岩石後,緊張地注視着山下日軍的動向。
他已經接到了李雲昭派人傳來的口信,知道連長馬上就要帶人下來匯合。他的心情,激動而又緊張。
突然,他身後的密道口方向,傳來了一聲極輕微的、石頭滾落的聲響。
“連長他們回來了!”一個士兵興奮地低語。
王大山卻猛地皺起了眉頭!
不對!
如果是猴子帶路,絕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
他立刻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隱蔽,同時將槍口,悄悄地對準了那個漆黑的密道口。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正從密道中向下走的李雲昭,也突然停下了腳步。
走在最前面的石根,俯下身子,用手捻起了一點地上的泥土。
“連長,”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有新腳印。不是我們的人。人不多,但踩得很重,帶着家夥。”
李雲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日本人!他們也發現了這條密道!
而且,他們已經下去了!
王大山他們,有危險!
“猴子!”李雲昭當機立斷,“你和你的人,守住這裏!但凡有活物從下面上來,格殺勿論!其他人,跟我來!我們從外面,包抄下去!”
……
小野特攻隊,如同幽靈,已經全部潛入了谷底。
他們看着眼前那十幾個毫無防備的、正眼巴巴望着密道口的中國士兵,小野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微笑。
他舉起手,正準備下達突襲的命令。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他的背後,那片峭壁陰影裏,驟然爆發出死神般的槍聲!
噠噠噠噠……!
李雲昭的奇襲部隊,如神兵天降,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背後,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瞬間,幾個毫無防備的日軍特攻隊員,就被打成了篩子!
“敵襲!後面!”小野驚駭欲絕,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背後,竟然還會出現敵人!
而在他正前方的王大山,聽到槍聲的瞬間,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是連長!連長在後面!弟兄們,給老子狠狠地打!”
王大山怒吼着,帶領十幾名老兵,從正面發起了反擊!
一時間,狹小的谷底,槍聲大作!
剛剛還不可一世、自以爲是獵人的小野特攻隊,瞬間就陷入了被前後夾擊的絕境!
他們腹背受敵,進退失據,在兩面交叉火力的打擊下,如同被關進籠子裏的野獸,被迅速地、幹淨利落地,一一射殺!
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前後不過十分鍾。
當最後一個日軍特攻隊員倒在血泊中時,整個谷底,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李雲昭一方,以犧牲兩名土匪、三名士兵輕傷的微小代價,全殲了這支精銳的日軍“掏心”小隊!
王大山看着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李雲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而李雲昭,則看着那些繳獲的、帶消音器的手槍和特種匕首,心情很是復雜。
既有戰友幸存下來的劫後餘生的幸運,又有覺得鬼子狡猾,後面的戰鬥應該是一場異常艱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