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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城像是瘋了似的沖到了海邊,一遍遍大聲喊着“尹南秋”的名字。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陣陣海水翻涌而起的潮水聲。
他臉色慘白,周深縈繞着絕望和難以置信。
助理等人追着趕到時,只見到祁宴城踉蹌着站起身來,一步步沖着海平面中心走去。
“祁總——”
大驚失色的喊叫沒有阻止祁宴城的步伐。
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般,怔怔地越走越遠。
冰冷刺骨的海水順着潮汐翻涌的方向一波波打向他,直到將他一點點淹沒。
很快,海水就將他整個人吞沒。
光線無法透過海面,渾濁的海水讓他辨認不清方向,只是麻木地憑着感覺一步步深入。
所有的冷靜理智在這一刻離祁宴城遠去。
他滿腦子只是一個想法,就是一定要想辦法找到尹南秋。
她那麼怕冷的一個人,在陰冷潮溼的海裏該有多麼害怕。
“祁總——”
助理和保鏢們紛紛沿着他的方向沖下來。
祁宴城發了狂似的往深海中遊去,任憑身後的人如何呐喊都不加理會。
他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直到光線一點點消失。
倏地,他看到了綁匪駕駛的那輛車。
祁宴城頓時大喜過望,下意識就猛蹬了腿想要加快速度。
誰曾想,腳踝處突然傳來一陣陣痛。
他面色驟變,雙手下意識捂住痙攣的小腿,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冰冷的海水從口鼻處一點點灌入體內。
祁宴城的意識一點點模糊起來。
據說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會見到這一輩子記憶最深刻的人。
恍惚中,他看到了尹南秋向着他款款走來。
曾經和她一起相處的畫面像是自動放映的短視頻,一幕幕將回憶呈現。
祁宴城和尹南秋是青梅竹馬。
從小指腹爲婚。
尹南秋小時候就像是他的一個小尾巴,他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形影不離。
兩人上了同一所小學、中學,十多年時間一直待在一起。
被稱爲學校裏的金童玉女。
祁宴城一開始只把尹南秋當妹妹,對學校裏的傳聞也嗤之以鼻。
直到兩人分開上了不同的大學。
明明學校都在京北,可是他卻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走路時,他的身側突然空了一個人的位置;
吃飯時,他下意識說的話沒有了那個接他話茬的人;
聚會時,他的耳畔不會再有人靠上來輕聲細語勸他少喝點酒......
祁宴城強迫自己習慣沒有尹南秋的生活。
只是他越是這麼想,她的音容相貌出現在他腦海中的次數越是多。
終於有一天,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可以去她的學校。
中秋節快到了,祁父祁母打算邀請尹家一起吃飯。
祁宴城幾乎是迫不及待沖到尹南秋的學校,到處尋找她的蹤跡。
直到聽到籃球場那兒傳來她的名字。
他一步步走近時才發現,原來是有人正在向尹南秋表白。
圍觀的人們都興致勃勃地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祁宴城陰沉着臉撥開人群,見到尹南秋正無措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頓時一股無名的怒火從他的心頭熊熊燃起。
憤怒頃刻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祁宴城大步流星走到兩人面前,審視着向尹南秋表白的籃球運動員,語氣冰冷:“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和她表白?”
說罷,徑直拉起她的手快步離開。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來到一條林蔭道上。
祁宴城這才漸漸冷靜下來,反應過來鬆開了尹南秋的手。
卻注意到她白皙嬌嫩的手腕上已然出現了一道紅痕。
他眉心一皺,抬起她的手,眉眼帶着心疼:“你都不知道喊痛嗎?”
尹南秋見狀笑了笑:“怎麼,你擔心我啊?”
祁宴城手上動作一頓,掀起長睫,意外認真地回答:“對,我就是擔心你。”
四目相對,一種莫名的曖昧氛圍在兩人之間流轉。
尹南秋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下一秒,祁宴城強硬地將五指與她十指相扣。
她愕然地看向他。
他眉宇之間暗含深邃的情緒,唇角噙着一抹輕笑:“秋秋,我有告訴過你,我喜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