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話落，全場震驚，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場的臣子們誰人不知皇後曾經失勢，被皇上打入冷宮時，就是靠吃野菜存活。
後來皇後恢復恩寵，野菜也成爲了宮中的禁令，無人再敢提起。
卻沒想到程清清居然敢當着皇後的面，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公之於衆！
皇後猛地一拍桌案，“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如此羞辱本宮，來人，杖責三十！”
聽到懲罰，程清清害怕地躲在墨庭曄身後，渾身顫抖地指向虞婉清：
“娘娘贖罪，是姐姐，是姐姐這麼要求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皇後目光掃視一圈，落在墨庭曄身上。
“庭曄，你說。”
墨庭曄跪在地上，靜默一瞬，才下定決心開口：“母後，此事……是婉歌疏忽了。”
虞婉歌猛地抬頭看他。
他明明知道真相，但爲了護住程清清，甚至不惜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她忍回眼中酸澀，跪地：“皇後娘娘明鑑！”
可原本就對她不滿的皇後，這一次不想聽她的任何狡辯，讓人將她拖下去。
很快棍棒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一棍，兩棍……十棍，帶釘的木棍將她打的血肉模糊。
抬起時釘子上還沾染着絲絲血肉，讓人觸目驚心。
虞婉歌咬緊牙關，手死死地抓着橫木，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在最痛最難捱的時候，她下意識看向墨庭曄。
但他只是小心翼翼護着懷裏的人，體貼地捂住程清清的眼睛：“太嚇人了，別看。”
而她直直盯着他，卻從始至終沒得到一分眼神。
虞婉歌泄了勁，待三十棍全部落下，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徹底暈了過去。
虞婉歌再度睜開眼時先看見的是墨庭曄的臉。
他正在給她處理背上的傷。
下手溫柔，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
見到她醒了，眼底溢出一絲心疼，一如曾經：“別怕，很快就好了。”
這句別怕，讓虞婉歌漸漸冰封的心裂開了一條縫隙。
那年太子之位暫未確立，幾大皇子互相爭奪，墨庭曄被數十個殺手追殺。
命懸一線之間，她推開了他，仍由長刀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幾乎貫穿全身的傷疤。
那時她幾乎沒了半條命，也是這樣鮮血淋漓地躺在床上。
墨庭曄幾乎尋遍了名醫，才堪堪將她的血止住。
極少落淚的他卻在那時哭得不能自抑，在她耳邊立下誓言。
“婉歌，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要是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後來她高燒不退，必須急速退溫，不然有性命之憂。
爲了讓她退燒，墨庭曄不顧自身安危，抱着她的身體，在雪地裏降溫，這一抱就是一整夜。
後來她退燒了，墨庭曄全身上下卻沒有一塊好肉。
“怎麼哭了，疼的厲害嗎？”
墨庭曄看到她紅了眼，有些無措地低下頭，把她攬進懷裏。
“是本王的錯，本王沒想到母後下手會這麼重，委屈你了。”
曾經的回憶，讓虞婉歌一時恍惚，沒有躲開。
她放任自己沉浸在這個久違的溫暖懷抱裏。
但一個丫鬟急匆匆闖進來，“王爺，不好了！程姑娘今日被嚇到後，突然暈厥，太醫說她身體太過虛弱，恐怕……命不久矣了！”
“如今只有趕緊互換身體，程姑娘才有一線生機。”
丫鬟視線掃過虞婉歌，爲難地跪在了地上：“王爺贖罪，程姑娘說，要用互換之人的十碗血浸泡全身，方可有機會互換，可……”
墨庭曄握住虞婉歌的手一緊，她被攥得手疼。
但還是回握住他的手，緊張地盯着他的眼睛。
墨庭曄看她眸光閃爍，掙扎許久，還是避開了她的眼神。
“婉歌，救她，本王不能沒有她。”
虞婉歌呼吸一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剛對她如視珍寶、千般小心生怕弄疼了她的人，下一秒便爲了他人不顧她的生死。
可曾經他也是拿命愛過她的啊。
她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那我呢？你考慮過我剛受了刑、再抽血會死嗎？”
墨庭曄視線兩人相握的手上，緩緩握緊。
“本王不會讓你有事，要是你死，本王拿命賠你。”
如今他還是可以爲她死，可是卻不是爲了殉情，而是爲了另一個女人的生機。
其實她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卻非要親耳聽見。
那一點殘存的幻夢終於破碎。
她知曉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虞婉歌慢慢抽回了手。
“好，我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