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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還冒着蒸騰的熱氣,一股濃烈的肉香味襲來。
我冷笑一聲,自顧自地坐在桌邊,拾起碗筷大快朵頤,試圖用食欲填飽情感上的貧瘠。
像他們扒皮吸血我那樣,將狗肉吞吃入腹。
看我吃的歡快,母親眼裏閃過一絲訝異,轉瞬又變成對肉的心疼。
“死丫頭吃吃吃就知道吃,餓死鬼投胎嗎?也不知道留點給你弟!”
“哎喲我出息的兒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兒老愛這口狗肉火鍋了。”
“爲了這頓,我還特意捶打了七七四十九下,活活摔死的狗肉最有嚼勁了。”
母親絮絮叨叨,一邊伸手攔我,一邊打電話催促。
聞着火鍋裏的肉香,她也沒忍住叨了一塊放在嘴裏。
瞬間肉香四溢,她滿足地眯眼。
望着她饜足的神情。
我無比期待當她知道鍋裏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耀祖時,是什麼表情!
大門被敲響,方才還在大快朵頤的母親面露喜悅,起身去迎接。
門口卻只有父親一人。
她四下張望,沒見到兒子,轉頭問父親:
“你不是說去派出所接耀祖了嗎?耀祖呢?”
父親皺眉:“耀祖不是早就和賤妹一起回來了嗎?你沒看見他?”
他一邊脫鞋一邊唉聲嘆氣:
“也不知道造什麼孽,耀祖突然變成大黑狗了,你說說這是什麼事!肯定是祖墳出問題了。”
母親呆愣愣站在原因,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她的表情十分迷茫:“......狗?什麼狗?”
父親隨手叨了塊肉放進嘴裏,奇怪道:
“一條大黑狗啊,那是耀祖變的,具體原因警方還在查。”
“這是什麼肉?味道真怪。”
我擦擦嘴,悠悠道:“是狗肉啊。”
父親筷子一頓,想到什麼,不可置信地望向母親。
母親回過神來,笑容勉強:
“這是賤妹家狗的狗肉,你說是吧,賤妹?”
我沒有回答。
電話鈴聲適時響起,一片寂靜中我按下外放鍵。
一道男聲傳來,伴隨着幾聲歡快的狗叫:
“旺財遛完了,啥時候把你家狗帶回去?”
掛了電話,我擦擦嘴上沾染的紅油,咧着嘴角快意笑道:
“我自始至終都沒說過我的狗在家。”
“我想告訴你的,但你又不聽,我能有什麼辦法。”
室內出現幾秒短暫的寂靜,隨之而來的是刺耳的尖叫聲。
“怎麼可能!”母親瞬間尖叫出聲,尖利的噪音刺撓着我耳朵疼。
“鍋裏明明就是你養的狗肉!你爲什麼要聯合外人騙你爸媽?看我們着急你開心了是嗎,果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爲什麼不早說?你根本就沒說!”
她被眼前的事實刺激到,神色慌張說話顛三倒四,還不忘朝我身上甩鍋。
“我是想說,但你給過我機會說了嗎?”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揚起下巴示意她看地上血跡斑斑的黑狗皮。
“爸,你說,地上那塊狗皮像不像耀祖的?”
父親趕忙蹲下身,顫顫巍巍地伸手翻來覆去檢查,
黑狗皮上還有沒幹透的血跡,沾染到他的手上。
依稀辨認出黑狗的額頭位置,定睛一看,那裏有耀祖同樣的疤痕。
父親劇烈喘息着,頭暈眼花癱倒在地,捧起那張黑狗皮。
“說!”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般難以抑制憤怒。
“你個混賬婆娘,到底做了什麼蠢事!”
他質問着母親,幾乎是嘶吼着喊出那句話。
震的人耳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