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鄰居幫我打了急救電話。
意識恍惚中，我被救護車拉去醫院。
鮮血染紅了床單，我全身都是血污。
醫生推着擔架車往前跑，醫院中人聲嘈雜，我卻清晰聽到熟悉的聲音。
“寶貝，別怕，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
“我當然愛你。”
沈厲明扶着趙筱晴往前走。
人群擁擠，他的心中傳來莫名抽痛，下意識回頭。
他沒有看到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我。
身影交錯。
醫生把我推去病房，他扶着趙筱晴到大廳。
趙醫生趕來，立刻要給我動手術。
但我知道，我撐不住了。
早在得知我得了絕症時，我就做好了隨時離開世界的準備。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要站起來和沈厲明爭鬥到底。
但我沒力氣了。
我輕輕拉住趙醫生。
“讓我走吧，我不想再掙扎了。”
“我要去見我的家人，這個世界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趙醫生紅了眼眶。
“秦葉，這一切值得嗎？”
我笑了。
從十六歲遇見沈厲明開始，我就對人生失去掌控。
愛上一個人，代表對他繳械投降。
“我不愛他了。”
不知爲何，說這話時，我的眼裏流出淚水。
趙醫生將我送去秦家的老房子。
人生的最後時刻，我想在這裏度過。
我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只能用目光提醒趙醫生。
別忘了，將我的骨灰撒在花壇中。
我是入殮師，見過無數遺體。
我不害怕死亡。
可我知道我死後，病痛會扭曲我的面容。
我想幹幹淨淨地離開。
這裏很靜，我躺在小時候的床上，仿佛聽到媽媽溫柔地叫我起床。
窗戶被小石子敲響，年少的沈厲明在叫我出門。
那時候多好啊，生活無憂無慮，以爲人生就是這樣。
我嘴角含笑，身上的力氣消散，徹底陷入黑暗。
趙醫生失聲痛哭。
我以爲我會在死後下地獄。
但我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竟然看到了沈厲明。
周家人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周洲將一本日記放在他的桌上。
“這是我哥遺囑裏讓我們交給你的日記本，我們今天才發現。”
他的聲音很苦澀。
沈厲明覺得可笑，拿起那本日記嘲笑。
“你們費盡心思到我面前，就是爲了讓我看這個東西？”
“你先看過再說。”周州臨走前，腳步頓住。
“沈厲明，我們周家不會放過你。”
沈厲明毫不在意。
我站在他的背後，看他神情輕蔑地翻開日記本。
可他的動作一下子凝滯，整個人一動不動。
我知道，那是我曾經的日記本。
他認出了我的字跡。
日記本裏夾着一張折疊的A4紙。
沈厲明打開這張紙。
他的瞳孔一縮。
這是我當年在沈厲明低谷時，與周洋籤訂的協議。
我會背叛沈厲明，到周洋身旁。
而周洋會保住沈厲明的性命，幫他解決所有仇家。
我沒想到周洋會將這份文件交給沈厲明。
我更沒想到，沈厲明會是這副反應。
他的手忍不住顫抖，打開手機向我撥去電話。
“秦葉，你敢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