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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按住了我：
“你瘋了？你剛從鬼門關回來！”
“蘇醫生，”我看着他，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我沒有選擇了。”
他沉默了，眼神復雜地看着我，最終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三年前，南城工地腳手架坍塌事故，你丈夫也在場吧？”
我猛地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我姐姐”
他開了口：
“蘇時薇，一名實習記者，那天也在那裏。警方給出的結論是意外，但我不信，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蘇時薇？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但來不及細想，女兒的命懸於一線，我拖着虛弱的身體，離開了醫院。
普陀寺山腳下，人來人往。
秦夢瑤舉着手機，將鏡頭死死地懟在我的臉上，笑得花枝亂顫。
“家人們，你們看，沈太太真的在磕頭謝罪哦。”
“想看她臉的寶寶們，禮物刷起來！”
我看不見彈幕，但那些污言穢語，秦夢瑤一字不落地念給我聽。
【不知好歹的賤人，夢瑤女神心地善良才叫你一聲嫂子，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還敢潑我們夢瑤，看她現在這副鬼樣子，真是大快人心！】
“聽說她生的女兒在重症室？報應！活該！”
報應...
活該...
我的女兒何其無辜！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我脫掉鞋子，赤着腳，跪在了那條碎石鋪成的路上。
膝蓋接觸石子的瞬間，尖銳的刺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俯下身，磕下了第一個頭。
再起身，邁出三步，再次跪下，磕頭。
血液混着塵土，在我走過的路上，留下一個個印記。
“哎呀，嫂子，你怎麼不看鏡頭呀？”
秦夢瑤不耐煩地用腳尖踢了踢我身邊的石子。
“直播間的哥哥們都說你態度不虔誠呢。”
“逸飛也在看哦，他剛才還發信息問我，你這張臉，是不是還沒被打夠？”
我像是沒聽見。
繼續爬。
“嘖，真是個木頭。”
秦夢瑤失了興致，不再搭理我。
我的膝蓋很快就被磨破了，鮮血滲透了病號服的褲子，和碎石粘連在一起，
額頭也磕得青紫，滲出血絲，現在我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爬上去，救女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爬到了山頂大殿前，我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着秦夢瑤的鏡頭嘶啞地開口：
“沈逸飛，我做到了...救我們的女兒...”
秦夢瑤收起手機，把臉湊到了我耳邊惡意地笑了笑：
“哎呀，嫂子，忘了告訴你了。”
“逸飛剛才發信息說，你的姿勢不標準，磕得太醜了，所以不算數哦。”
不算數？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這時，沈逸飛從大殿裏走了出來，他看着我這副模樣，眼裏充滿了嫌惡。
下一秒，他抬起腳一腳將我踹下了台階。
“瘋婆子，在這裏丟人現眼！”
身體在石階上翻滾，骨頭像是要散架。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中只有一句話：
“南城工地蘇時薇...死了...”
我終於想起來了，三年前，我曾在我父親的一個朋友那裏聽到過一句含糊的嘆息：
“可惜了那個姓蘇的年輕女記者，救了人，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我躺在冰冷的石階上，咳出一口血，狼狽地抬起頭。
隨後，我扶着欄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秦夢瑤，你的救命之恩，是踩着別人的墳墓得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