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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過去六小時，漫長的折磨終於結束。
陳小果下地時每顛一步，身體就如刀割般痛。
但捏着手裏的銀行卡，來不及緩口氣，第一時間先趕去療養院，把錢匯齊。
“手術在三天後進行。”
醫生遞過收據，看她臉色異常的白，問要不要給她做個檢查。
陳小果輕輕搖頭，眼皮半達拉着，沒什麼精神。
療養院給她安排多一個床位，手術前可以陪陪林阿婆。
夜深時陳小果剛處理完尿盆回來，林阿婆醒了。她快步回去，搖起病床。
【等手術完，小果就帶阿婆去大陸，回老家。】
陳小果打着手語，揚起許久未見的笑容，頂着過短的頭發倒顯得俏皮。
林阿婆咳着，枯槁的手搭在陳小果過瘦的手背，眼框紅了。
她深覺虧欠太多，“小果，我的乖小果”
“要好好吃飯，挨欺負了要說。”
林鳳祥因爲病重近來嗜睡，清醒的時間很少。
陳小果放輕手腳給她掖好被子，坐在椅子上看她瘦的貼骨的臉，再笑不出來了。
若不是林阿婆，她早就餓死在街頭。
阿婆幾乎快占據她的全部。
剩下的位置，則給了那個人。
手術前前夜，陳小果失眠了，把手嵌進林阿婆手中，莫名的不安。
一直到林阿婆要進手術室前，她不曾鬆開過那只手。
林鳳祥輕揉着孫女的頭，短發刺着長滿厚繭的手心，
“阿婆沒事的，阿婆還等着看小果出嫁呢。”
陳小果被哄着鬆開手，看着阿婆越推越遠，直到手術室門被合上良久，才慢慢攥緊顫抖許久的手心。
這種焦灼在殷慎堂那有過一次。
再熟悉不過。
手術室外的鐵椅冰涼，護士爲她送來毯子，安慰說他們院長技術是最好的，不用過分憂心。
陳小果鬆下僵硬的肩，有了微弱的睡意。
混亂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她精神一振，直起身來，緊捏着小毯子探頭看。
卻撞見一群黑衣人舉槍對着手術門邊的感應器。
砰——
槍聲回蕩在空長的走廊。
“不..”
不要！
陳小果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擋在門前，黑壓壓的槍口抵在她額頭
“滾開！”
槍柄重重磕向陳小果側臉，磕出一口碎肉，把人掀在牆上，衆人氣勢洶洶闖進了她身後的手術室。
任是身體劇痛她也要拼命扯住一人的腿，妄圖去阻攔。
可憑她現在哪能敵訓練有素的人。
下一秒就被一腳貫心踹的後仰，一次次爬起，最後被人死死踩在腳下，再也動彈不得。
胸口咔嚓輕響，肋骨被生生踩斷。
身上染滿血院長一臉惶恐，被槍抵着後頸壓出來，“做什麼！你們這是在犯罪，這是犯罪！”
陳小果狼狽仰頭想阻止，看到殷雪在盡頭，手夾着煙，明滅的霧裏紅唇勾起，譏諷低笑。
陳小果胸口的腳起開，牆被她的指甲嵌進留下道道血痕，她顧不上太多，踉蹌站起沖進手術室——
無措的醫生護士們手忙腳亂
陳小果恍惚間抄起手術刀轉身發狂地跑，朝着走遠的黑衣人沖去
“醫..生！”
“要、要救我..阿婆”
揮着刀亂劃，在最後靠近殷雪的那一刻，被趕來的人當心一腳踹開。
陳小果頸部擦過鐵椅，血濺滿她的臉，短發，浸透劣質襯衫。
她呆滯的望着天花板。
是..他
殷慎堂一陣後怕，心急地把殷雪人檢查了個遍，確認沒事才定下心來，面色不虞。
“人家..人家是聽說你受傷..嗚嗚..想找醫生給你治的”
殷雪慣會看眼色，撲進他懷裏邊哽咽邊說道，在他看不到眼裏滿是竊喜“對不起..”
殷慎堂無法，輕拍着她背，嘆了口氣，
“沒怪你，不哭了。”
扭頭看血淋淋的一地，眼也不眨對一旁的黑衣人說了句“清場。”
然後緩步向地上被他踹開的人靠近。
那人被血糊滿一身，很瘦，隱約看起來像個男孩子。
殷慎堂沒細看，籤下一張支票隨意甩落在那人胸口。
“家妻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