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鎮國公府看上中散大夫和承議郎兩家的庶子,已經派人去府上會見了,你還有閒情逸致來宮裏與朕下棋。”
江明赫手持黑子落下,將被困其中白子拾起。
謝安瀾已經輸了五局,卻依舊不驕不躁,穩若泰山,“不着急。鎮國公府的女子都聰明着呢,操之過急反而會引起懷疑,要在合適的時機出現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正在謀劃東風。
江明赫看了眼謝安瀾,不願意再與他這個臭棋簍子下棋,心裏有些懷疑問出口,“你許久不摻和朝廷的事,這次爲何主動攬下了這事?
謝安瀾抽出腰間玉骨扇,“刷”的打開,掩唇羞澀淺笑,“我垂涎那弱女子的絕色容顏,英勇的氣度。”
這個回答還真是符合謝安瀾的性情。
慕容瑾長相確實出衆,本就是貴女出身,儀態教養都是上乘。雖是武將,可卻並無武將粗魯的毛病,常年在軍中,反倒是讓她多了些閨閣女子沒有的英氣。
那些世家公子看不上,因爲駕馭不了,但謝安瀾本就性情古怪,喜歡慕容瑾這種女子也並不奇怪。
從未見他對女子感興趣,大概也是隨口胡謅。
希望他知道分寸,不要因此鬧出麻煩事。
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謝安瀾的話,江明赫決定委屈自己繼續跟謝安瀾下棋。
謝安瀾卻不繼續跟他下,站起來緩慢搖着折扇往外走,“我去看看你皇祖母。”
這邊謝安瀾謀劃那股東風,鎮國公府派去中散大夫和承議郎家的管事已經回府。
這兩家都是老夫人和鎮國公夫人半個多月精挑細選出來的。官品級都不高,又都是沒有實權的閒職,家裏庶子有些學問,人品相貌德行都不錯。
本來以爲差不多能成,可沒想到管事帶回來的結果卻不盡人意。
兩家都不願意讓兒子入贅國公府。
這個結果她們也並非完全沒有想到,只是半個月的辛勞都白費,有些失望。
原因不明說她們也都明白。如今的鎮國公府不如以往,又是孝期,跟成王府還撕破了臉,權衡之下不願很好理解。
皇帝給的兩月時間也只剩不到一個半月,這件事還需要抓緊些。
家裏剛大喪,本都還傷心着,可爲了國公府的未來,所有的悲傷都壓在心裏,全心爲着這個事操心。
慕容瑾知道兩家都拒絕入贅,並未覺得失落。
還有時間,她也不至於心急。
最近這段時間,老夫人和鎮國公夫人心思都在爲她挑選夫婿人選上。
鎮國公府沒有主心骨,人心就會散,她必須要穩住人心 。
暗地裏還要查父兄離世真相。
鎮國公府這些年榮寵不衰,功高蓋主,動手的人無需多想。
這件事不能明目張膽的查,暗中查也得小心謹慎些。
至於贅婿人選,到時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她就從軍中強拉個身強體壯有勇有謀的湊數。
能讓她有孩子就行!
慕容瑾與鎮國公夫人正在老夫人的餘慶堂,共同篩選着合適人選,碧玉帶着身寒氣從外面進來。
擔心過了寒氣給主子,她站在門內沒有走近,臉色看起來不太對。
“老夫人,夫人,小姐,方才門房那邊來人,說是成王世子派人來通知,一月後大婚之日,二小姐必須在府中出嫁,到時候讓大小姐也準備着一同入成王府的門,還說......”
她臉色不是很好,不悅的蹙着眉,“還說,二小姐做大,讓小姐做小的,從側門進。”
不說婚已經退了,慕辭嬌已被趕出家門,讓庶女做妻,嫡女做妾,也是荒唐!
聽完碧玉的話,老夫人氣的臉色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儼然是動了怒,“他......混帳!”
“祖母莫要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慕容瑾輕撫老夫人的背給她順氣,對着碧玉吩咐:“去通知門房府裏護衛,若是慕辭嬌出現,直接亂棍打出去。若是成王世子陪同過來,讓人快些通知我。”
看着老夫人氣順了些,慕容瑾繼續道:“若他們再來,告知他們慕辭嬌已經被從族譜除名,鎮國公府早已與她斷絕關系,她沒有資格在鎮國公府出嫁。”
江清宴似乎還不知道皇帝已經下旨廢了他們的婚約,竟還做夢想要在大婚之日折辱她。
真是癡人說夢!
看着能夠獨當一面的慕容瑾,老夫人和鎮國公夫人都覺得欣慰。
守孝期慕容瑾都未曾出府,今日派出去查鎮國公世子慕容宏副將胡豐源行蹤的人來報,在城外的村子看到很像胡豐源的身影。
那邊附近剛好有鎮國公府的莊子,慕容瑾以去莊子處理事情爲由親自前去。
她駕馬帶了廖娟和程虎兩人出了城。
距離城外十裏處,前方出現攢動人影,駕馬近些才看清,是群黑衣人在對幾個看似商人裝扮的人動手。
京都外,天子腳下,這群人竟然這般無法無天!
簡直猖狂至極!
慕容瑾從馬上飛身而起,身後廖娟和程虎緊跟其後,三人武器都沒出,幾下就將黑衣人全部撂倒。
慕容瑾令程虎將人全部綁起來,廖娟進城報官。
她伸手拉起地上白衣染血的男子,男子虛弱對她抱拳道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謝安瀾手臂不斷往外流血,染紅半邊衣袖,道完謝身子就軟軟朝着慕容瑾懷中倒去。
......
謝安瀾醒來便看到床邊坐着的慕容瑾。
“這是哪裏?”
他撐着身體想要坐起來,手臂傳來的劇痛讓他倒吸了口涼氣。
慕容瑾扶着他坐起來,站在床邊看着他,“這裏是我家莊子。公子受傷暈倒了,莊子沒有大夫,公子休息片刻再離開吧。”
慕容瑾並未準備多留謝安瀾,救他不過是舉手之勞,她還有正經事要辦。
說罷她就要離開,謝安瀾出聲叫住了她,“姑娘是何人?姑娘救了我,我該登門道謝才是!”
“不必了!”
慕容瑾沒有多做停留,抬步離開房間。
慕容瑾剛離開不久,風蕭從外面走進來,走到床上折扇遮面眼神帶笑的謝安瀾身邊,“主子,您沒事吧?”
胸口傳來劇痛,風蕭捂着胸口咳嗽幾聲。
爲了陪主子演好這場戲,他可沒少受罪。
謝安瀾抬起受傷的手臂,袖子被剪刀剪掉,受傷的位置包扎的穩妥。
他勾唇淺笑,“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