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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的眉頭快皺成“川”字型了。
“王總？這就是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真是讓我開了眼，我們之前的合作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客戶頭也不回地走了。
公司忙前忙後一個月的大單就這樣黃了。
董事長臉色鐵青，聲音冷得讓人毛骨悚然。
“把這個叫張耀天的，趕緊給我開除！”
張耀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幾乎是哭着哀求董事長。
“對不起董事長，我讓我奶奶馬上回去，我現在就去和客戶道歉，求求你不要開除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工作的。”
張奶奶卻絲毫不知悔改。
“你們什麼破公司，還敢開除我們天天！我孫子能來你們公司上班，你們就該燒高香供着他！”
沒有人理她。
張耀天絕望了，他哭着讓我求助。
“組長，你幫我求求情，你知道我得到這份工作不容易的，我不能被開除，不會有公司想要我的。”
可他這次捅了這麼大簍子，董事長親口說的要開除他，我也實在愛莫能助。
我只能輕輕拍了拍張耀天的肩膀。
“要不你先回家休整一段時間，等狀態調整好了再出來找工作，以你的學歷一定可以找到好工作的。”
張耀天絕望了，他垂着頭，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張奶奶還在喋喋不休。
“什麼破公司，這麼不識好歹，還敢開除我大孫子，遲早關門......”
沒想到張耀天迅速低聲呵斥了一句。
“奶奶，你能不能不要再說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厭煩的情緒。
張奶奶也被張耀天的反應嚇到了，嘴巴長得老大，遲遲回不了神。
咖啡館裏，張耀天坐在我對面。
他局促地喝了一杯檸檬水，開口哀求我。
“組長，我知道這事你很爲難，但是你能不能幫我說說好話，我真的很想回去上班。”
我很好奇。
“以你的學歷，很多公司都會搶着要你，怎麼會一直找不到工作呢？”
張耀天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感到時間還充足，他才說起來自己的故事。
“我7歲的時候，爸媽離婚，我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很愛我，但她也時時刻刻控制着我。”
“從我上小學起，她就會控制我每天上下學時間，只要超過規定時間，她就會逼我在小區門口罰跪，再寫3000字檢討。”
“有次我偷跑出來參加女同學的生日聚會，奶奶得知後跑到現場，大罵那個女生是狐狸精，小小年紀不學好，勾引男人，後來她把我關進了小黑屋整整3天，直到我跪着跟她道歉，她才肯放我出來。從那次起，我被全班孤立了，但我已經不在乎了，我知道我不配交朋友。”
“後來我特意報了外省的大學，我以爲我可以擺脫奶奶，但沒想到她繼續跟來了，她應聘了學校的宿管阿姨，時時刻刻盯着盯着我的一舉一動，我覺得我快喘不過氣了。”
“後來你也知道，我連找工作，她都要找一幫親戚陪着，沒有公司敢錄用我這個定時炸彈，只有組長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真的特別感謝你。”
張耀天的眼眶紅了，到最後，他幾乎是顫抖着聲音說出那些話。
“就連今天我約你見面，都是騙奶奶說我不舒服去醫院看看，她只給了我30分鍾的時間，待會我就要回去了。”
難怪他一直在看表。
我很同情他的遭遇，於是試探性地問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改變現狀？”
張耀天雙手抱頭，無力地搖了搖腦袋。
“沒用的，只要我反抗，所有人都會指責我，奶奶會罵我是白眼狼，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翅膀硬了就敢跟她頂嘴，叔叔伯伯也會罵我沒有良心。”
“可是你知道我並不是不愛奶奶，我只是想喘口氣，這也有錯嗎？”
我沉默地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你沒有錯，錯的是你奶奶，她用親情爲枷鎖，牢牢困住了你。”
張耀天似乎震驚於我說的話。
“組長，你說是我奶奶的錯？”
我詫異於他的反應，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從小到大，所有人給他灌輸的都是奶奶不容易，奶奶做的一切都是爲他好，長大要好好孝敬奶奶。
所以他從來不敢認爲，奶奶這樣做是錯誤的，他把自己不滿的情緒都歸結於自己。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奶奶愛你沒有錯，但是她的方式就是錯誤的。”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應該告訴奶奶，什麼才是正確的相處方式，你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你才23歲，難道你要一輩子活在你奶奶的掌控下嗎？”
張耀天眼睛瞪得很大，他還在消化我說的話。
就在這時，音樂悠揚的咖啡館裏突然出來一聲尖叫。
“好你個何茵，竟然把我孫子勾引到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你果真圖謀不軌，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