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以了嗎？”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陶漫漫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聲音依舊帶着哭腔，卻難掩其中的得意與挑釁：“星晚姐……你是不是不情願啊……畢竟這是亦銘哥送你的定情信物呢……”

倪星晚疲憊地閉了閉眼睛，目光落在左亦銘臉上：“左亦銘，這樣，你滿意了嗎？”

左亦銘迎上她的視線，那眼神裏的冷漠讓他心頭莫名一滯。

倪星晚什麼時候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她頸側那條清晰的血痕。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扶着陶漫漫的手，快步走到倪星晚面前，眉頭緊蹙，心疼的伸手輕輕撫上那道血痕：“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嗎？”

那一刻，倪星晚有瞬間的恍惚。

這個語氣，這個動作，像極了以前那個把她捧在手心、對她無限寵溺的左亦銘。

然而，這恍惚僅僅持續了幾秒。

陶漫漫看到左亦銘的反應，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陰狠，隨即身子一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漫漫！”左亦銘立刻收回手，顧不上再看倪星晚，連忙彎腰抱起陶漫漫，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倪星晚一個人站在原地。

而那瞬間回到過去的錯覺，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緩緩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緒，轉身一步步走出病房，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別墅，倪星晚推開房門，入目所及都是和他有關的東西。

她先是走到床頭櫃，那裏擺着一個有些舊了的小熊玩偶。

那是左亦銘小時候，用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說是要讓小熊替他陪着她。這麼多年，小熊的絨毛都有些磨損了，她卻一直留着。

在靠牆的位置，矗立着一個巨大的天文望遠鏡。

那是左亦銘得知她喜歡看星星後，花了數月時間研究、定制的，曾無數個夜晚，他們一起透過望遠鏡，在璀璨星河下規劃未來。

最後，她打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裏面放着一本相冊。

她翻開相冊，第一張就是她和左亦銘十八歲時的合照。照片裏，兩人笑靨如花，眼神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因爲是左亦銘正式跟她表白那天拍的照片，她格外珍重，將這張照片放在了相冊最前面。

她曾以爲這就是永遠，可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她合上相冊，連同那些過往的甜蜜與心酸，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看着地上慢慢堆起的幾大袋“垃圾”，原本布置得溫馨雅致的房間顯得有些空蕩，而倪星晚的心裏，也像是跟着空了一塊。

她叫來傭人，面無表情地吩咐：“把這些，都扔到垃圾站去。”

隨後，她將自己需要帶走的行李整理好，直接郵寄到國外的地址。

做完這一切，看着徹底空掉的房間，倪星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總以爲離開會很難過，可放下，好像也沒有那麼難。

正當她準備回房休息，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左亦銘。

她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左亦銘的聲音：“星晚，漫漫她總是暈倒，醫院檢查不出問題，我帶她去國外的醫院看看。這幾天你自己在家，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知道了。”

她平靜地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