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死死拽住我滿是菜湯的灰色襯衫，指甲幾乎要摳破布料。
“求求你，長山，看在咱們四十年的夫妻情分上，別說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帶建國回來，我不該忽略你的感受！”
“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我會學着照顧你，你想怎麼樣都行，求你別離婚……”
她哭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掛了滿臉，哪裏還有半點往日廠花的驕傲模樣？
我漠然地看着她，心如止水。
四十年的付出，四十年的忍耐，早就將我心中最後一絲溫情耗盡。
如今的我，只想盡快擺脫這個泥潭，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晚了！”我掰開她緊抓着我衣角的手指，斬釘截鐵。
“林玉梅，一切都晚了！”
顧家明顯然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呆愣原地，嘴裏不停喃喃自語。
“不是親生的……我不是親生的……這怎麼可能……”
趙建國也傻眼了，他看看跪在地上哭泣的林玉梅，又看看神情冷漠的我。
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家明的生父，就是……”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瘸着腿，有些站立不穩的趙建國身上，緩緩吐出三個字。
“趙，建，國。”
空氣瞬間凝固，林玉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頭，一臉驚恐地看向我，又慌亂地看向趙建國。
趙建國更是如同五雷轟頂，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顧家明也瞬間石化，原本猩紅的雙眼，此刻布滿茫然與震驚。
“你……你說什麼？！”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趙建國。
他聲音顫抖，手指哆嗦着指向林玉梅，又指向顧家明，滿臉不可置信。
“這……這是真的？！”
林玉梅徹底崩潰，她尖叫一聲，撲過來捂住我的嘴，歇斯底裏地喊。
“顧長山你閉嘴！你胡說八道！你瘋了！”
“家明就是你的兒子！就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不要血口噴人！”
她像一只發瘋的母獸，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阻止我繼續說下去。
但我已經忍耐太久太久，壓抑太久太久。
這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
今天，我終於要將它徹底掀翻。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不堪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