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齊衡終於停了下來。
歲時意識模糊，昏迷之前，看到歲雯趴在半醉半醒的齊衡胸口。
她眼神復雜，語氣卻溫柔。
“齊衡，這次發泄完，就不要在乎她了。”
“以後，心裏只裝我一個，好不好？”
齊衡的目光落在歲時身上，眼中死寂，半晌後，愧疚地碰了碰歲雯的臉。
“我的心裏，不會再有她了。”
歲時昏了過去。
醒來以後，躺在醫院雪白的床上，醫生正好在旁邊記錄機器數值。
她在雪山上待了那麼多年，已經對大面積的白色產生了應激反應，下意識抓住醫生的手腕。
下一秒，齊衡正好推門進來。
他沒說什麼，冰冷的目光落在醫生身上，甩上門出去了。
那天下午，歲雯懷孕的消息傳了過來。
她拿着B超單欣喜地站在歲時面前，臉上滿是自得，展示那團看不出形狀的陰影。
“姐姐！我懷孕了，齊衡答應我，在顯懷之前舉辦婚禮，他要給我一場世紀婚禮。”
“他說婚禮要在白沙灣舉辦，婚紗設計師要請意大利工作室私人訂制......”
白沙灣。
歲時恍惚了一下，那是她和齊衡定情的地方，他們約定要在那裏舉行婚禮。
要在潮起潮落裏見證不變的愛情。
可是，他們的愛情不是日日夜夜的潮水，而是浪花上轉瞬即逝的泡沫。
“婚紗設計圖也有了，齊衡說要在上面鑲上萬顆碎鑽......”
熟悉的設計圖在眼前展開，歲時呼吸一滯，細細密密的疼痛泛上心頭。
這是齊衡從十七歲就開始設計的，修改了上千遍。
最後決定要用一萬顆碎鑽的時候，他說。
“歲時，你是我心裏最明亮的星星。一萬顆碎鑽都不夠。”
歲雯像是看不到她蒼白的臉色，語氣欣喜期待。
“我問他孩子的名字，他說也想好了，男孩要叫齊宸，女孩要叫歲曦。”
齊宸，歲曦。
歲時再也忍不住別開眼，這是她和齊衡商量過的名字。
他們無數次想象組建幸福的家庭，齊衡興致勃勃，熬夜翻字典，翻出來這兩個名字。
一切的幸福，一切的幻想。
最終都落到了別人身上，不是她的。
接下來的幾天，齊衡和歲雯都沒有來過。
齊衡對歲雯的寵愛卻在醫院裏人盡皆知。
檢查出懷孕當天，他給全醫院人發了紅包，爲歲雯的孩子求平安。
高級病房的整整三層樓被全部包下，只爲了給歲雯產檢時休息一下。
爲了給歲雯買紅豆糕，千億的合同說翹就翹。
進來給歲時換藥的護士都忍不住念叨，能有這樣的伴侶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聽說之前還有個甩了齊總的，嘖，眼瞎了吧。我看也是活該，朝三暮四，勾勾搭搭的，齊總沒了她才是福氣呢！”
歲時垂下眼睛，看着護士離開。
那個被她拽過手的醫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出院的那天，齊衡和歲雯要去寺廟爲孩子求平安符，在歲雯的要求下，順路來醫院接歲時。
醫生站在齊衡面前，神色猶豫。
“我們給歲時小姐洗胃，之後做胃鏡的時候發現有點不對......”
歲時心裏一跳。
齊衡皺了皺眉，眼神中有點難以掩飾的焦慮：“怎麼了？她生了什麼病？”
醫生還沒來得及說話，歲雯神色痛苦地捂住了小腹。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