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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卿,你何至於此呢?”
裴映安難過極了:“就算我犯了錯,可那也是意外。”
“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
我看着他那副深情似海的樣子,心中不屑。
說的好聽,等他進京見到高官貴女,哪裏還看得見我。
想到我那被欺騙的一輩子,我輕蔑看了他一眼。
“因爲我不信你,我看見你就惡心。”
“你看不起我兒子?”裴夫人被我鄙夷的眼神激怒:“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一個罪犯孤女,哪裏配的上我兒子!”
“實話告訴你,我們家映安,以後是要配高門貴女的!你給我兒子做小都不配!”
裴夫人脫口而出:“你這樣的身份,只配做個外室!”
夜色沉沉,我轉身看了裴映安一眼。
只一眼。
“裴映安,這就是我執意退婚的原因。”
“你們一家人,都是黑心腸的豺狼虎豹。”
我舉起手裏訂婚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玉碎契銷,義斷恩絕!
“退婚!”
裴映安目眥盡裂,幾欲泣血:“瑤卿......”
我雙眼含淚,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最毒不過負人心。
上一世,他是懷着怎樣的心情,享受我的付出,又心安理得欺騙我?
跟我裝什麼深情聖人!
“還有,不光要退婚,這些年托給裴家保管的嫁妝,我都要一一收回來。”
我拿出一張嫁妝單子,伸手展開。
“我已經去官府公證留底,上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有記錄可查。”
“裴夫人,你好好準備,明早我會一一檢查。”
“你胡說,你們家哪裏還有什麼家產!”裴夫人聲音尖銳:“你住在裴家這三年不要錢嗎?”
“我住在裴家花了多少錢,你我心中有數。”
我寸步不讓:“當年我母親給我帶了多少東西,我心中更有數!”
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夜,終於將這一家人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嫌棄我是商家孤女,配不上前途光明的裴映安。
可又覬覦我身後的萬貫家財。
是,父親死的時候,官府查抄了孟家一部分財產。
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母親早就給我留了很多嫁妝。
裴家既想要錢,又不想要人。
這才想了這麼一個萬無一失的法子,讓我心甘情願委屈自己。
草草成親,卻不給我上族譜。
我倒貼着錢給他們養老,給他們富裕生活。
裴映安清清白白在京城另娶貴女。
真是好算計啊。
“裴夫人,我如今不是孩子了,也不傻了。”
我嗤笑一聲,甩袖出門。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清點我的嫁妝。
“瑤卿、你要去哪呢?”
裴映安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你離了裴家,要怎麼生活呢?”
“離了你家,我會活的更好。”我嗤笑一聲:“裴映安,從前你總覺得,我是走投無路才來的裴府。”
“你們都覺得哪怕我受盡委屈,都不能離開。”
“可是你瞧,我有手有腳,還有萬貫家財,在哪裏不能生活呢?”
我清點完畢,將單子收進袖子裏,看着人一點一點將嫁妝運出去。
“我決定重開孟家藥鋪,發揚我爹的遺志。”
“怎麼可能?”裴映安震驚:“你又不懂醫術,怎麼做得到......”
“當然做得到!”我打斷他的話,似笑非笑:“誰說我不懂醫術?”
也因爲我懂醫術,才讓上輩子的公公婆婆活了那麼久。
可惜一片真心喂了豺狼虎豹。
這一世我不會將醫術浪費在裴家人身上了。
我倒要看看,裴家二老,這輩能活多久。
“我不僅要重開藥鋪,我還決定去京城開。”
我背起包袱,笑出了聲音:“不光要開藥鋪,還有給我父親翻案!”
裴映安,這次我決定好好看看。
看看離了這裴府,我的命運究竟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