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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我後悔什麼？後悔沒早點把你這堆垃圾給清出來？”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轉身就準備離開。
“我等着你讓我後悔。”
我沒有再看他，而是蹲下身，用手機對着被毀掉的原型機、被撬開的電閘箱、洗衣機屏幕上殘留的錯誤代碼，從各個角度，冷靜地拍下了照片。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林魏的跟班在旁邊小聲嘀咕：“他拍照幹嘛？還真想去告狀啊？”
“告誰？宿管阿姨都向着林哥，他能告到哪去？”
林魏回頭瞥了我一眼，眼神輕蔑，仿佛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螻蟻。
我沒有理會他們，收起手機，快步走回宿舍，拿起我的背包和筆記本電腦，徑直沖出了宿舍樓。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需要動用我最後的底牌。
我撥通了錢教授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錢教授：“江澈？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是不是項目又有新進展了？”
我深吸一口氣。
“錢教授，A號原型機，在固化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已經完全損毀。”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錢教授此刻震驚和失望的表情。
過了足足十秒鍾，他沉重地開口：“完全損毀？一點修復的可能都沒有？”
“沒有。”
“那......唉......”他長嘆一聲，“那就算了吧，畢竟你才大一，這次就當積累經驗了。明年還有機會。”
“不。”我打斷了他，“教授，我請求啓動B計劃。”
“B-plan？”錢教授愣住了，“你是說......用“星塵”基底的那個方案？那不是你的一個理論構想嗎？材料和設備我們學校的實驗室都達不到要求，你怎麼......”
“教授，材料我已經合成了，就鎖在您實驗室最裏面的保險櫃裏，密碼是您的工號倒過來。設備的問題，我需要借用物理學院的超淨間和分子束外延設備。我請求您現在就爲我申請最高權限，我需要通宵使用。”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星塵”基底，是我私下裏一直在進行的研究。
它是一種全新的碳基聚合物，理論上性能遠超當前的原型，但合成條件極其苛刻，穩定性也未經證實。
我一直把它當做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啓用。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江澈，”錢教授變得無比嚴肅，“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如果失敗，你浪費的不只是一個晚上。你確定要賭這一次？”
“我確定。”我沒有絲毫猶豫，“我別無選擇。”
“......好！”
“我信你一次！我馬上給物理學院的老張打電話，你直接過去，權限五分鍾內生效！”
掛了電話，我奔跑在凌晨空無一人的校園裏。
晚風很冷，但我的血液在燃燒。
林魏，你毀掉的，只是我的過去。
而我，將用你無法想象的方式，創造一個全新的未來。
當我刷開物理學院頂級實驗室大門的時候，林魏正在朋友圈裏曬他那件一塵不染的西裝。
配文是：“爲夢想而戰。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也奉勸某些人，格局大一點，不要因爲一點小事就擋別人的路。”
下面，我媽和我小姨的評論最爲顯眼。
小姨：“我兒子最棒！加油！”
我媽：“加油！別被不懂事的人影響了心情。”
我看着那條朋友圈，關掉了手機。
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只屬於我自己。
